总之,不像是人。
“咚——”
许向楠不小心踢到一只木桶,木桶咕噜噜滚了好几下,她自己吓了一跳,可缩在山洞里的这群人,却没有半点儿反应。
空气好像都是沉的,一股脑地压.在这些衰老的身体上,让他们没有半点儿挣扎的力气。
直到站在了这里,林问夏才明白,陈兴贵逃命的地点为什么会选在这里。
死人,是他唯一放心的人。
而这里就是坟墓,躺着的也是一堆活死人。
他觉得这里让他安心,更不会有人想到他会藏在这儿。
“奶奶,阿奶!”桑司华崩溃大喊,踉跄了几步想要朝前扑,带着哭腔的声音凄厉又愤怒。
戚尔雅拉住她:“桑桑……”
可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重复着喊着桑司华的名字。
缩成一堆的人影毫无动静。
林问夏咬了一下舌尖,她去看许向楠:“去找庄遂,让他过来。”
“哦,哦,好!”许向楠获救一般,赶紧朝着外面跑去。
她又去看戚尔雅:“你留在这儿。”
戚尔雅咬着牙点头。
“走吧。”林问夏偏头去看岑昭兰,后者的脸上平静得可怕。
“好哦。”她点点头,一派淡然地朝着洞穴深处走去。
林问夏打开手电筒,跟在岑昭兰身后。
山洞不宽,但很深,越往里面走,越是阴冷。
唯一比外面好点儿的,大概是里面没什么人,黏腻的空气开始流动了;可也没好到哪儿去,再往前走,就能听见丧尸的嘶吼声了。
有一瞬间,林问夏觉得自己好像嗅到了一股腥甜的味道,很新鲜。
她停下脚步,顺着腥味儿的方向望过去。
那里,有一道蜿蜒的痕迹,朝着一个地方不断延伸。
陈兴贵死了,死在了他自己为自己精心挑选的坟墓里。
他躺在地上,生机全无,脸被砸得稀巴烂。
岑昭兰凑近看了看,点头:“是他。”
林问夏点头表示明白,看向一旁又哭又笑,嘴里念叨着“报仇”“乖崽”的女人。
“这是陈兴蓝,陈兴贵他堂妹。她女儿之前发烧了,她求陈兴贵救她女儿,可是陈兴贵说药物很珍贵,而且救回来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变丧尸来得有用。”岑昭兰细心介绍,“然后,她就不太正常了。后来陈兴贵嫌她成天不是哭就是闹,有时候还会打人,就让人把她弄到这里来了。”
林问夏去看陈兴贵稀碎的脸,便宜他了。
“陈兴蓝,走吧,先跟我们出去。”林问夏只走了几步,保证陈兴蓝能听见她说话就不再靠近。
她怕刺.激到陈兴蓝,特意放慢了语速,居然显得很温柔。
岑昭兰惊了一下,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林问夏,满脸见了鬼的表情。
“姐姐,你要带她出去吗?”
林问夏点头:“这里不安全。”
陈兴蓝看起来确实不正常,她怕陈兴蓝掉到底下的丧尸坑里。
岑昭兰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儿后,她才说:“我来,你这样她不会理你的。”
说完,小孩儿凑近了陈兴蓝说:“蓝姑,我刚刚看见珠珠又往水边走了,你快去把她找回来。”
女人猛地抬头,林问夏都担心她动作太猛,把自己瘦伶伶的脖颈折断。
等她看清岑昭兰后,陈兴蓝居然笑了笑:“是小兰啊,珠珠又调皮了?好,走,你跟我一起去找她,回来我给你俩煮酒酿圆子吃。”
“好啊好啊,最喜欢蓝姑做的酒酿小汤圆儿了!走,我带你去找珠珠,她现在都都不听我的话了,你得好好说说她。”岑昭兰的语气很活泼,脸上却是一贯的阴郁,整个人割裂的厉害。
林问夏在一旁看着,察觉到了什么,不过她没说话。
她沉默着跟在两人身后,慢慢朝着洞口走去。
洞口火光摇曳,戚尔雅抽到的取暖柴火炉又被搬了下来,应该是又用了一张【能源卡】。
此时的取暖炉暖烘烘的,连带着山洞里面也有了一股干燥的暖意。
洞口背风的地方还支了三口锅,一个是熟悉的小吊锅;另外的两口是土灶用的大铁锅,估计是从小木屋那里拿的。
两个男生在卖力地打扫卫生,山洞里面那股难闻的味道消散了很多;女生在老人之间游走,一边找桑司华的奶奶,一边试图唤醒还清醒的老人。
庄遂在三口锅之间忙活,咕嘟咕嘟的声音传来,林问夏闻到了米汤的味道。
吃饱穿暖是人类最基本的生理需求,有食物,能取暖。
渐渐的,挤作一团的老人们逐渐有了反应,他们动作很慢,僵硬着四肢缓缓移动,像是被铁锈腐蚀了太久。
林问夏正要问岑昭兰,桑司华的奶奶在哪里。
人堆中,突然有一道颤颤巍巍的声音响起:“桑,桑桑,是桑桑吗?”
脸上带着泪痕的桑司华瞬间抬头,她几乎是冲着声音的方向扑过去。
“阿奶!阿奶!是我啊,我是桑桑,我是您的孙女桑司华啊!我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
林问夏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在这艹了他爹的小岑村里,至少还有一件好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