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不想学,只是不想仅仅因为他几句空话,而空怀期待罢了。
他是真的舍不得离开,但无论是他还是阿萝都清楚,他不能一辈子躲在这山林里。
他还有娘要救,还有仇要报。
他只能沉默。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徐珩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递给她,“这个,你留着。”
阿萝愣了一下,随即拒绝:“这是你的,我不要……”
“我知道,”徐珩打断她,“但现在放你那儿,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不得已的时候你就把它当了,换钱,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生活。这个玉佩是我从军时一个长辈送的,成色很好,能换不少钱,应该够你将来生活了。”
阿萝看着手里的玉佩,又看看徐珩,眼睛微微睁大。
“你……”她张了张嘴,心里那点怅惘突然变成了尖锐的疼。
他这是在交代后事吗?
“收着吧,”徐珩笑了笑,“就当……留个念想。”这是目前他唯一仅有的,能给她的东西。
阿萝握紧了玉佩,温润的玉石贴着她的掌心,带着徐珩的体温。
她低头看着玉佩上的鸟纹,眼睛却慢慢失焦。过了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徐珩,很认真地说:“那就等你回来,我再还给你。”
她语气笃定,就好像他真的回来了一样。
徐珩心中一酸,面上却露出了笑容,“好。”若是他真的回来了,他能给她的,绝不止这一个玉佩,若是不能……那她也不至于什么也没有。
夜深了,两人撤了柴火,各自躺下,月光从窗户缝隙漏进来。
徐珩闭着眼睛,却睡不着。他听见阿萝在另一侧翻身的声音,听见她轻轻的呼吸声。
忽然,他听见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梦呓:“阿珩。”
“……嗯?”徐珩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刚刚叫我了?”
“嗯,”阿萝侧过身来正对着他的方向,“你的名字很好听。”
徐珩的心轻轻一颤,他睁开眼睛,在黑暗里看向她的方向,“你的也是。”
阿萝没再说话。
但徐珩听见,她的呼吸声变得很轻,很均匀,像是睡着了。
可是他知道,她没睡。
就像他也睡不着一样,都不知道为什么。
深秋之夜,连虫鸣都没有。
阿萝久久不能入睡,躺了许久,又拥着被子坐了起来,听呼吸,她知道另一边的徐珩已经进入了梦乡。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起身,走到他的草铺边蹲下。昏沉的夜色下,他清晰的眉眼模糊一片。
看了片刻,她才把玉佩拿出来,掀开他被子的一角,塞到他手边。
与他同处一个屋檐下一个多月了,他是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他既然说这个玉佩值钱,那必定是很值钱的,价值可能远远超出她的认知,因此,她才不能收。
她在山里,吃穿都可以从山里获得,但是他呢,他在外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多,需要用钱的地方,比她更多。
至于她,依靠着这片茫茫大山,她不会无处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