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星不乐意了,直接上手推他:“我问你话呢!你现在变成哑巴了吗?哦,我好像听我妈妈说过,你现在听不见,以后真得当个哑巴!”
这句就更听不懂了,不过看许小星那表情,应该是在说不好听的话。
温屿不太想理他,被他推了,原地站定,努力放大音量说:“你不可以推我的。”
“什么?”许小星没听清他的蚊子叫,“你说话声音能不能大一点呀,你一直都这么惹人烦吗?”
温屿还是听不懂。许小星骂他多少句都没关系,反正是对牛弹琴。
他只想绕开许小星往回走,许小星还是不让,伸手一拽,温屿毫无防备,手里的餐盘掉了出去,各种食物洒了一地。
“哈哈,你完蛋了!”许小星幸灾乐祸,“你浪费粮食,我要去找……哎呀!”
他还没说完,忽被一股蛮力推倒在地。居然是温屿推的他!
温屿力气原来可以这么大,他摔倒在地,好半晌没回过神。
冲动了一把的温屿,推完人自己都愣住了。他抿了抿唇,没多说什么,开始弯腰捡地上的食物。
施玉冰不过去取个饮料和果盘的功夫,就听见这边出事了。
洒了一地食物,有个小孩坐在地上发愣,温屿则蹲在旁边,手里还拖着餐盘,把打翻的食物一样样捡起来。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有这么多呢。温屿捡起那个插着小熊巧克力的蛋糕,鼻子一酸,突然掉眼泪。
这个年纪的孩子脑回路有时候会很清奇。他不在意许小星刚才骂他或者是推他,反而觉得打翻东西很痛心。
温屿想起好久之前在幼儿园上课,老师给他们放节约粮食的公益片,有很多小孩压根吃不上饭,温屿一想起就觉得有点难过。
唉,要不还是捡起来吃掉呢……
他思考的时候,感觉脑袋一重。抬起头,是施玉冰。
啊,是之前在病房见过的那个哥哥!
许小星也认出来了,眼睛慢慢睁大,脸突然有点热。
之前那一面很匆忙,他乍一看觉得是挺帅的,今天看得仔细,发现更好看了。
施玉冰却一个眼神也没给他,蹲在温屿面前,用口型问他:“被欺负了,是不是?”
欺负吗?
温屿想了一下,许小星刚才推他,他更用力地推回去,让许小星都摔了,所以应该不算的吧。
施玉冰无奈,用湿巾给他擦擦脸:“不要哭,回去等我。”
这句话温屿听懂了,也不知道是谁的问题,他的助听器跟他的耳朵一样,感觉时好时坏。
温屿犹豫:“地上的东西……”
施玉冰表示自己知道了,却不让他继续捡,他只能回去坐好。
施佑已经拿完东西回去坐着了。他可贪心,肉装了两大盘,牛排羊排肥牛什么都有,三文鱼和甜虾也拿了不少,再象征性来点青菜和水果,饮料必须是百事可乐,可口的气泡不够味儿。
锅已经热好,第一批烤肉下进去,座位对面俩人还都没影。烤得差不多了,温屿终于回来,却是两手空空。
施佑:“你没拿东西吗?”
温屿一愣,好像听懂在问什么,摇摇头。
“不对,你怎么哭啦?”施佑心头一跳,“小弟弟,我今天没做什么事惹你不高兴吧?”
温屿没回应他,他有点着急,四处张望:“什么情况,我堂哥呢?”
很快,堂哥也回来了。
后面还跟着个半大小孩,看上去跟温屿差不多年纪。
如果说温屿是哭得眼泪要掉不掉,眼眶微微红,那这小孩就是满脸泪水、鼻涕泡都往外冒,哭得相当难看。
施佑“咦”了一声,想起昨天温屿也哭得很伤心。但他就干净很多,不流鼻涕和口水,只把头埋在施玉冰怀里蹭蹭,小声呜咽着掉眼泪。
这一刻,他忽然理解施玉冰说的,弟弟和弟弟之间亦有差别!
施佑没明白是什么情况,施玉冰把人往前面一推,推到温屿面前,声音很冷:“道歉。”
语气很不好,像是发了通脾气。
施佑很少见他堂哥这样生气……虽然上一次还是在昨天。
许小星哭得喘不上气,很想大吵大闹,但他实在害怕这个大哥哥,于是憋着一股气,用力喊出一句:“对、呜呜,对不起!”
温屿都蒙了。没想到有一天还能看见许小星对他道歉,一切当然都是施玉冰的功劳。
他犹豫片刻,还是点头应下,但没有说“没关系”,因为他不喜欢许小星那样无缘无故针对他,这些事情不是一句对不起就都可以原谅的。
施玉冰神色稍缓,把人赶回去继续捡东西。许小星边掉小珍珠边捡,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看一眼,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哇塞。
施佑依旧没看明白,但是觉得挺好玩,下进去的牛肉熟了,第一块夹给温屿。
施玉冰紧跟着落座,帮温屿调蘸料。
气氛一时间有点诡异。温屿想了想,还是问:“哥哥。”
“嗯,怎么了?”
小弟弟仰头看着他,面露担忧。
“你打他了吗?”
这样可不行的啊,会被找麻烦的,温屿不想给他添什么麻烦。
“没有呢,”施玉冰给他碗里夹蘸好料的熟肉,又摸他的脑袋,“哥哥不是那么残暴的人。”
“……只是不小心骂了两句而已。”
施佑一口饮料差点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