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玉冰抬头看，玻璃柜角落里有一个五角场玩偶。

温屿以为他要帮自己抓，却看见施玉冰投了两枚币，没让他让位置，反倒抓住他的手，牵引着他按在按钮和摇杆上。

娃娃机温屿以前也玩过，但都是象征性玩几下，他不懂技巧，没有一次成功抓上来过。

又听别的小朋友说，娃娃机都是会被老板操控的，有时候就是抓不上来，根本不能怪他们。温屿点点头，觉得有道理，后面都不怎么抓娃娃了。

眼下，施玉冰的大手抓着他的小手。温屿的手掌小了好几圈，都有点抓不住了。

施玉冰觉得好笑，抓着他的手掌比划了一下。真的很小，感觉比猫爪子大不了多少，难怪写字不好看，笔都捏不稳。

他摸着怀中小孩的手，手指头都要仔细摸过一遍。直到温屿觉得奇怪，忍不住小声叫他“哥哥”，他才停下动作。

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没关系，温屿不会介意的。

施玉冰没继续想，抓着他的手，开始教他抓娃娃。

电玩城今天人不算特别多，周围环境相对安静，温屿专注凝神，他又贴得近，可以勉强听见他说的话。

“先按右边的按钮，再把夹子拖过来，记得不能松手，然后……”

他也不知道温屿听没听见，沉浸式教学，牵着人的手抓了第一次。

钢爪在玻璃柜里平行滑动、垂直向下，直奔角落里的星星玩偶，而后提起，将玩偶朝洞口移动了一段距离，忽然就松开了爪子。

“欸！！”

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它自己突然松开了，温屿不免着急。

“不急，”施玉冰摸摸他的脑袋，“一次抓上来的很少，我们可以多试两次。”

说完，他又投了两枚币，这次放开温屿，让小孩自己试试。

第二次结果也一样，还是差一点，不过娃娃已经卡在洞口边沿、要掉不掉了，第三次肯定能成。

……

施佑打弹珠游戏打得无聊，到处找那俩小白脸，最后发现两人正在抓娃娃。

呵，果然是小白脸！

——

三人坐公交回家时，外面已经日落黄昏。

天今天黑得有点早，回去的路上突然刮起不小的风，施佑没头没尾说了句：“今天晚上要下大雨。”

施玉冰戳一下温屿怀里的小星星玩偶，看他一眼：“你是天气预报？”

施佑：“不是，膝盖有点疼。”

没办法，他认识的那群外国佬都贼抗冻，只要不是漫天飘雪，大冬天都能穿个裤衩子短袖出门。施佑也不好意思裹个里三层外三层的，就跟着穿的少。

结果膝盖一到阴雨天就不太舒服，可把他吓得不行，再也不管什么男子气概了，再不穿厚点年纪轻轻就要得老寒腿。不中不中。

施玉冰笑得不行，回到家，就进厨房，按蒋柔的吩咐把肉拿出来解冻。

施佑掏出自己的游戏机，说要带温屿玩《马里奥》。

马里奥？温屿没玩过这个，但是好像看过一点。好像是像素小人吃金币的游戏。

“你就按这个和这个，对对，然后再按这个，欸，你还是很聪明嘛？我第一次玩都看不懂！”

温屿收到除小施哥哥的人夸奖，莫名很开心，看来他也没有那么笨的。

“弟弟你先自己玩会儿啊，我去楼上拿耳机！”

施佑教完他基本的操作，跑去楼上房间了。

温屿玩了没多久，似乎听见外面有人在敲门。

声音忽近又忽远。戴上助听器之后，他对声音的接收能力变差了，有时候辨别不清声音内容和来源，乱七八糟的夹在一起，也不知道到底是幻听，还是真的有那样的声音。

温屿犹豫一下，跑去开门了。

他没听错，门外果然有人，而且是他熟悉的人。

“妈妈……？”

他仰头看着面前的女人。

多日未见，何艳明显憔悴了不少，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裙子。温屿以前很喜欢，因为天使就是穿白色的，妈妈对他来说就是天使。

何艳没想到自己还要跑来邻居家接孩子，看见多日未见的温屿，她下意识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

温屿却也条件反射退了一步，躲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