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那么多干嘛?你要是真害怕我拿着木仓干坏事就不会带我来这了。”
因为心虚,柳镇明显底气不足。
好在他还有一张足够唬人的脸,没表情的时候看着确实有几分运筹帷幄的气势。
裴识卿似乎真被他糊弄过去了,沉默半晌道:“你要是真干出什么事,我们两个都要完蛋。”
原来是怕被自己牵连啊。
“绝无可能。而且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和你有什么关系?”
裴识卿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道:“你要是拿这木仓杀了人我就是从犯。”
“到时候的新闻就是主犯柳某持木仓伤人,从犯裴某提供凶器。”
柳镇想到那个场景,突然不合时宜地噗嗤笑出了声。
“安啦,我吞木仓自杀的概率都比持木仓杀人的概率来得高。”
裴识卿还是那副不信任的表情,柳镇挑眉道:“你不信?”
裴识卿摇摇头,也不知道他摇头的动作究竟是什么意思。
然后柳镇就听裴识卿说:“我们拉钩。”
“啊?”
就在柳镇还在懵逼的时候,裴识卿已经伸出小指,见柳镇不动,用眼神催促柳镇。
柳镇回过神来,也伸出小指勾住裴识卿的小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柳镇看着神情认真的裴识卿,心想:白痴吗?都那么大了还信这些。
然后突然起了点逗弄他的心思,道:“之前帮你洗头的报酬我还没收呢,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吧。”
“什么?”
顶着裴识卿探究的眼神,柳镇把他的小拇指勾得更紧,幽幽道:“裴识卿这辈子都不许伤害柳镇,否则就……”
“否则就?”
“肠穿肚烂,不得好死。”
柳镇声音压得很低,裴识卿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来自高等捕食者般的压迫感。
看裴识卿久久没有说话,柳镇挑眉道:“怎么?不敢答应?”
——不敢答应,证明此子心存异心,断不可留。
出乎柳镇意料的是,裴识卿下一秒就勾紧他的小拇指,认真地复述了一遍他们的约定:“裴识卿这辈子都不会伤害柳镇,否则就肠穿肚烂、不得好死。”
听到他的承诺,柳镇心情很好,松开裴识卿的手指。
“记住你今天的话。”
“嗯。”
虽然柳镇这么说,却并没有把这个孩子气的约定放在心上。
他已经过了相信誓言的年纪了,会和裴识卿玩这个拉钩上吊的游戏也不过是趁机咒裴识卿一句。
裴识卿把那把木仓放进一个银灰色锁扣手提箱里,递给柳镇。
“去吃饭吧。”
裴家的餐厅很气派,但就是因为太气派了,长餐桌两边分坐着两个人的场景才显得凄惨。
看着桌上的两菜一汤,明明冒着热气,柳镇却觉得冷清到让人不自在。
“裴识卿,你平常都一个人吃饭吗?”
“对啊,怎么了?”
柳镇犹豫着说道:“你就不觉得这里太冷清了吗?”
原本困惑的裴识卿恍然大悟,把餐厅里的灯光调成暖光。
“这样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
本人都没有在意,柳镇也不多嘴了,专心干饭。
桌上三个菜,一个番茄炒蛋、一个可乐鸡翅还有一碗玉米排骨汤,都是小孩菜,不太合他口味。
柳镇真的很想吐槽,他还以为有钱人能吃得更好一点呢。
“裴识卿,你家晚饭不会吃鱼翅燕窝什么的吗?”
裴识卿一愣,问他:“是菜不合口味吗?”
这个倒确实,柳镇点了点头。
“那我现在叫阿姨去做点合你口味的,你喜欢吃什么?鱼翅燕窝?”
“算了。”普通人何苦为难普通人。
“可你不是不爱吃这些吗?”
“我家没有不爱吃就浪费的传统。”
事实上柳镇也挑食过,他妈没惯着,秉持着爱吃不吃的态度到点放饭,不吃就撤。
柳镇后来刷短视频才知道:挑食的狗也是这么训的。
“倒是你,真看不出来你会喜欢吃甜口的菜,我以为你们有钱人就算不吃贵的也会吃得很清淡。”
“是吗?”裴识卿耸耸肩,“可能我比较奇怪吧。”
也许是餐桌上容易让人放下戒备,裴识卿讲起了他以前的事,“我妈的拿手菜就是这些,哦,还有糖醋排骨。“
“不过她带着我的时候家里没什么钱,没办法经常买大鱼大肉,但就算是炒青菜都炒得很好吃。”
柳镇不置一词,合着人大少爷在这忆苦思甜呢。
不过这裴识卿也挺奇怪的,别人有钱了都是名贵食材安排上,他反倒称得上是简朴。
柳镇不管他,夹了一块鸡翅咬了一口。
——惊为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