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芷与顾桓回到松月居。
宋芷院子,正厅。
“时仪。”顾桓温柔地看着她,“你希望我怎么做?”
“公子。”宋芷沉思片刻,摩挲着茶盏,“白玉观音是按照刘淑媛的模样雕刻而成。太子信佛,就证明太子也参与贪墨赈灾粮款,以及派人刺杀你。”
顾桓沉默不语。
“陛下派你去赈灾,你身份特殊,是东宫的人。”宋芷站起身来,从笔架上拿了一支毛笔,看向大齐地图,在“汉阳郡”处画了个圈,“郭杰与谁交好?上到达官贵人,下到普通百姓。你若是出了事,光排查半个月,到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
“太子一箭双雕。你若是死了,陛下无论如何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宋芷转过身来,眼眸平静,“沈贵嫔还得背锅呢。不过,沈贵嫔派何婋督查,陛下或许会生一阵子气,慢慢就会理解她的良苦用心。”
“陛下不用担心沈贵嫔会害他。”顾桓眼神轻佻,来到宋芷身边,看着大齐地图,“她身上的荣华富贵,皆是陛下所赐。太子却不一样,刘妍远在寿春,他没有助力。”
“如果我是你,我就会让太子烂下去。”宋芷抚摸着大齐地图,意味深长地说,“半死不活的太子,对你我才是一件好事。”
“你不要轻举妄动。”顾桓明白她的意思,警告意味十足,“你是顾家的门客,不可以随心所欲。”
“那要看,公子是否有这个本事,为我出头?”宋芷不以为然,斜乜着眼睛看他,“我毕竟耐心有限。”
“我先查清楚,这批硫磺是怎么回事?”顾桓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纸包,将纸张摊开,看着硫磺,“查了这个,再说吧。”
说完此话,顾桓离开她的院子。
六月十三日。
辰时。
东宫,正厅。
太子议政官,是太子的侍从,规谏谋议之臣。议政官是由太子中庶子、太子庶子、太子中舍人、太子洗马、太子舍人。太子庶子,官职堪比散骑侍郎、中书监令,主理东宫中并诸吏之适子及支庶版籍,为第五品。
太子中舍人,有六人,官职如黄门侍郎、以舍人才学之美者为主,与太子中庶子共掌文翰,凡奏事文书皆综典之,监和尝药,月检奏直臣名,每个月更直五日,典文疏如中书郎,为第六品。
太子洗马,有八人,官如谒者秘书,掌图籍。释奠讲经则掌其事,出则直者前驱,导威仪,为第七品。
太子李淇,太子庶子甄理,太子中舍人顾桓,太子洗马何观正在喝茶议事。
“今日,父皇已经让沈凇,兼任禁卫军第四品右卫将军。”太子皱着眉头,拿着诗稿,“我们只能寄托于此物。如果母亲能回来,东宫就会焕然一新。”
何观说:“殿下,这是刘淑媛写的新诗吗?”
顾桓瞟了几眼,不动声色地喝着茶。
“是。”李淇把诗稿递给何观,笑着说,“辞远,你一向喜欢品诗赋名,你看看。”
何观恭敬地双手接过诗稿。
“《虞美人.寄相思》。”何观打开诗稿,看着诗词。
珍珠泪,梳残妆。只言片语寄相思,日夜理残卷。
山重重,水潺潺。望君追忆旧时情,凭物能自安。
“刘淑媛的诗作得真好。”何观拿着诗稿,称赞道,“如果陛下阅览此诗,想起娘娘,把她接回来。东宫必定能压建章宫呢。”
“母亲诗词歌赋,本就胜过那个贱人百倍。”太子厌恶地说,“只可惜,母亲只想做个贤妇,不会取巧,让这妖艳贱货得了势。”
“殿下。如果,刘淑媛身边的监使,把这诗传颂给陛下。”顾桓慢条斯理地呷着茶,“那么,陛下一定会龙心大悦。”
“不知做成曲子,效果如何呢?”李淇听到他们称赞的话语,兴奋地说,“若是找几个乐人唱和,那就更好了!”
“殿下英明。”顾桓几人异口同声。
夜晚,雨落成帘。
宋芷吃完晚饭,走出庭院。
丝丝缕缕的雨,顺着屋檐滑落,无穷无尽,形成雨幕。
“女郎。”挽秋撑着伞,穿着木屐,缓缓走来,“公子今晚在东宫值当,不回来。”
“你送了棉衣和晚饭过去了?”宋芷看着庭院中的水洼。
“公子收下了。”挽秋收了伞。
宋芷与挽秋进入正厅。
“女郎。”挽秋将诗稿递给宋芷,平和地说,“这份诗稿,是公子让我交给女郎的。”
宋芷说:“谁写的?”
“刘淑媛。”挽秋披了件衣,走到火炉旁取暖,搓了搓手,“公子与我说,让女郎看看这首词,有什么不妥之处?”
“难为我了。”宋时仪把诗稿抛到栅足书案上,冷情地说,“太子中舍人对遣词造句,颇有感悟,找我一个农女作甚?”
“女郎,他在哄你高兴呢。”挽秋在火炉旁烘了烘手,感觉暖和了些,认真地说,“这几日,女郎摆着脸,又不理他。所以,他把诗词送来,想看看女郎,能不能参透其中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