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气清。

各部官员前后忙了快一个月，地点跟往年一样，还是定在燕山，满朝文武官员带其家眷都会参加。

尹飞秋已经半个来月没有上朝了，这次终于和殷红一起出现，虽然气色不佳，但半数大臣松了口气。

还有半数属于丞相一派的人目露精光，暗自揣测之前得到皇帝身体欠佳的消息到底是真是假。

今日，尹飞秋穿了身明黄色的轻甲，腰间只束了佩刀，没有戴太多配饰。

殷红盛装打扮，内穿窄袖紧腰短袄，外罩朱红色软甲，长裤紧扎，脚蹬黑底长筒战靴，腰间挂着长鞭，头戴银抹额，长发高高束起，身姿挺拔，意气风发。

尹飞秋眼前一亮，只觉世间一切都失了颜色。

“陛下！”殷红转身，笑靥如花，倾国倾城，“今天您可要陪臣妾好好玩一玩。”

“好，好。”

尹飞秋这刻明白历史上的昏君为何对妖妃言听计从。面对这样的绝世美人，对方提出什么要求，她都只会回答好。

况且殷红不是妖妃，而是她明媒正娶的皇后。

看了许多眼，尹飞秋才恋恋不舍挪开目光按照章程，她需检视围内兽类，开弓首射。

她环顾四周，发现今日人都到齐了。殷仲林依旧站在最前列，他最近损失了太多羽翼，弃车保帅，行事变得低调。一直没能抓住他的致命把柄，自己这边势力损伤也不少，尹飞秋和殷红不好逼得太过，双方暂且偃旗息鼓。

殷红也看见他了，冷哼声：“这老东西心里八成还在冒什么坏水，说不定这次安排了刺客呢。陛下放心，我已经布置周全，如果真敢来，势必揪出他的狐狸尾巴。”

尹飞秋这才知道，殷红还有这层打算。

“都好，全听你的。”

尹飞秋余光还扫见尹清石带着殷雪蓉也出现了。果然这样重要的场合自然少不了天命女。说起来，年少皇女当初就是秋猎被暗算，才阴差阳错被殷雪蓉救起。

真不是个吉利地方。

尹飞秋侧脸去看殷红，发现她没有什么反应，不知道是没看见殷雪蓉，还是不在意。

尹飞秋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闹脾气的殷红也很可爱，但她终究不想她伤心难过。

野兽出栏，首射开始。

尹飞秋身体虚弱，勉力拉开弓，第一和第二箭落空，第三箭终于射到跑得最慢的小鹿的后腿。小鹿顿了下，带着受伤的腿继续往前跑，眼看就要奔入丛林。

这时，第四箭射了出去，不同于刚才的软绵，十足的力道将小鹿的喉咙一箭射穿。

小鹿惨叫一声，当场倒下。

全场鸦雀无声，良久，一旁的礼部官员才流着冷汗小声道：“娘娘，这……这于礼数不合……而且射喉实在是过于……”

“好！”尹飞秋拍着掌，打断官员罗里吧嗦的劝诫，“皇后属实厉害，补朕之不及，是大雍之幸。”

大臣们早已知道尹飞秋对殷红的偏爱，纷纷说起了吉利话。尹飞秋也不管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听了舒坦。

秋猎正式开始，三日之内，按猎物论功行赏，无论大小多少，人人都有份。

前阵子抄了不少家，为了安抚人心，殷红拿出了不少赏赐之物，一时间所有人都兴致高涨。

全员出动。

为了尹飞秋的安全着想，殷红一开始陪着她，只在大帐周围活动，猎些小动物。

但到第三日，陆续有人交来越来越多的猎物，其中以尹清石收获最多，狍子、狐狸、野兔都不少，甚至还有一头大雄鹿。

殷红听见众人都夸她英勇不凡，听上去比前日夸自己要真情实意多了。

不仅如此，就连殷仲林那个老东西和殷雪蓉那个弱不禁风的都有十来个猎物，反观自己手上只有六七个，还都是些病殃殃的小动物。

殷红开始不爽了。

尹飞秋敏锐察觉到她的情绪，笑道：“想去就去吧。”

殷红就应该万众瞩目，而并不该被困在这里。

“那陛下您？”

殷红有些两难。

尹飞秋本想说在这里等她，但发现殷红眼里的期待，意识到她想和自己一起。

“一起吧。”

殷红一下就笑了，但又有些担忧：“但您的安危？”

尹飞秋不甚在意：“有这么多侍卫，还有暗卫在呢。而且我总不能因为害怕暗杀，就哪里都不去吧。”

况且，她确实没有多少时间可以陪着殷红了。多看一眼是一眼，也好。

燕山这片很大，人群散得很开。尹飞秋和殷红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期间遇着些臣子，臣子们都识趣地往其它方向去了，见着的人也越来越少。

然而两人运气不佳，只遇到了些野鸡、野兔之类的，完全不够看。

殷红一心想在尹飞秋面前表现一番，如今觉得有些丢面子，越走越急，越走越深，就快到围猎区的边缘了。

侍卫长劝诫，这样走下去怕失了方向，太过危险，尹飞秋也在考虑要不要打道回府，但又不想扰了殷红的兴。

就在这时，殷红突然轻呼：“陛下，有只豹子。”

尹飞秋望去，远处草丛后隐约有金棕色的身体露出，上面有空心铜钱状的黑斑。

殷红慢慢抽出猎箭，搭在弓上，拉满，射出——

豹子一声惨叫，中了！

然而这样的伤并不足以让它倒下，它拖着受伤的腹部往远处逃窜，直奔围猎区之外。

“别跑！”

眼看猎物就要逃脱，殷红急红了眼，驰马追了过去。

“红儿！”

尹飞秋连忙喊她，却慢了一步。

该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