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是个阴天，已经巳时了，天空仍是大片的暗黄色，像是什么不详征兆，人心惶惶。

张瑶告知各位大臣，羽林军已经找到陛下和娘娘的下落，还请众人都到御围。

近些日子，张瑶俨然是尹飞秋身边的红人，替她执行各种公开和秘密任务。见她神情严肃，还暗含一丝悲痛，众人都感不妙。

正午时分，所有人都到齐了。

龙椅和凤椅上空无一人，张瑶站在高台之下，目光扫过群臣，确保所有人都到齐了。

见帝后迟迟没有现身，张瑶又低着头一言不发，有人忍不住开口：“张大人，陛下和娘娘在何处？”

隐秘角落，乔装打扮后的尹飞秋和殷红观察着所有人的神情。

张瑶依旧沉默。

众人的议论声起，声音越来越大。

尹清石脸上关怀之情不假：“张大人，你说找到了陛下和娘娘的下落，诸位大臣才聚在这里，但现在你却一个字也不肯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请如实相告，我们也好及时做准备。”

前排的殷仲林冷笑了声：“素王殿下，这两日在大臣之间跑来跑去，也是颇为辛苦啊。现在如此急迫，想必是早就做好准备了吧。”

尹清石皱眉：“殷丞相，你这是何意？”

“是什么意思，素王殿下想必心里清楚得很呐。”

两人唇枪舌战，更多是殷仲林单方面的嘲讽。自从和尹飞秋撕破脸，被下了几次面子，吃了不少亏后，他说话也是愈发刻薄。

其她大臣更关心帝后的情况，语气也越来越急迫。

终于，张瑶开口了，声音沉重：“我们搜查了两天两夜，最终在谷底发现了……”

说着，十六名侍卫抬着两个拆去顶棚的吉轿进来，轿里各放着一具尸体，穿着明黄色和朱红色的软甲，头上盖着白布。

“这是……”

有老臣声音已经颤颤巍巍了。

张瑶沉痛道：“前两日的雨势太大了，我们最后在谷底发现了这两具……”

“陛下……娘娘……陛下啊！娘娘啊！”

有大臣已经跪在地上开始痛哭流涕，看上去悲伤至极。

角落里，殷红冷哼声：“平时没看出来他们这么忠心耿耿呢，这会倒是挺会演。”

尹飞秋倒是理解：“重要的是个态度。”

果然，这副姿态感染了绝大多数人，大家都纷纷跪下。平时怎么样不说，这会都一个比一个哭得厉害。

最后，还站着的只有殷仲林、尹清石和殷雪蓉了。

殷雪蓉一开始有些失态，但很快收敛所有情绪，低着头像是想跟尹清石说什么。

尹清石情绪难得激烈，往前迈了一大步：“不，这太草率了。这真的是陛下和娘娘吗？张大人，我要求验尸。”

说着，他就要过去揭开白布。

张瑶拦在她面前，表情严肃：“素王殿下，白布之前，恐非常人所能接受，贸然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恐怕……”

这话有些冒犯，尹清石脸色难看，却不好再随意动手。

一旁，殷仲林阴阳怪气：“张大人这是玩的哪一出，如此遮遮掩掩，不会是为了试探谁吧。”

说着，他趁张瑶不备冲过去，一把掀开白布。

张瑶怒斥。

群臣看见了白布下的景象，全部倒吸一口凉气。

一股子血腥味袭来。两人的脸烂了一大块，血肉模糊，只能依稀看出原本的模样。

张瑶忙将白布重新盖上，怒斥殷仲林：“你这是大逆不道！”

殷仲林也被这一幕镇住了。随即，他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角落里，尹飞秋扬眉：“他这么猖狂？众目睽睽之下居然就敢这样明目张胆。”

“大概是已经做好陛下死后的准备了吧，”殷红颇为不屑，“他以前就是这副姿态，独霸朝野，狂妄自大，只是这些年年纪大了，爱做点表面功夫。”

“不过，”尹飞秋感慨，“暗一和暗二这易容水平还真到位啊。”

“确实。”

这边云淡风轻，那边已经剑拔弩张。

尹清石也颇为不忿：“殷丞相，陛下和娘娘尸骨未寒，你竟然在此狂笑失仪，不忠不孝，天理难容！”

殷雪蓉注意到周围动静有些不太对，拉了拉她的袖子：“殿下……”

有大臣也注意到了，缩在原地，没敢站出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