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管事手上不稳,毛笔直接掉在地上,“拜帖不是说一个月后吗?怎么提前了这么多?”
前来通报的小厮面色为难,他也不知道啊。
刘管事头疼地摆手,“先把人请进来吧。”
随即重新取出一支毛笔,飞快写了一封信,唤小厮拿来一只信鸽,将信绑在它脚上后,沿着大开的窗户放飞。
溪口镇离这里不过二百里路,飞鸽传书约一个时辰就能到。做完这些,刘管事理了理衣袖,往前厅走去。
津浦县溪口镇山脉,陈摇抬头看看天色,背后的竹筐已经装满了一半,再往前走,就是人迹罕至的深山。
衡量片刻后,她决定下山了。
“走了,下山!”
陈同尘闻言精神一振,终于结束了,他悄悄锤着酸痛的大腿,觉得在自己小摊旁边等客人上门也挺好的。
心里虽然这么想,可回到了镇子上,他还是寸步不离,直到陈摇将采集的药材全部换成银钱,他才打算离开。
“等等。”陈摇叫住他,倒出三分之一的铜钱递过去,“算你今天陪我上山的报酬。”
陈同尘小声嘟囔了一句,“亲姐弟还算账……”
“什么?”陈摇没有听清,让他再说一遍。
“没什么。”陈同尘立马摇头,手上极为诚实地把铜钱拿走了,“你就不怕我赢了吗?”
“不怕。”她气定神闲,表面一派淡定,其实是已经笃定陈同尘根本赢不了她。
陈摇看过去,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心情愉悦起来,眉眼含笑,连走路都颠颠的。
……
“回来了?”烧饼摊主打盹醒了,看见陈同尘精神十足地重新摆上摊,他目光探向他身后,除了他自己,那个姑娘并没有跟来。
“嗯。”陈同尘没多说什么。
代写摊重新摆好后,竟然没多久就有人来了,陈同尘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动作麻利地铺纸研墨,一封还没写完,后面零零散散竟然又来了几个。
陈同尘一下忙了起来,烧饼摊主见有人来了就不再打扰他。
另一边陈摇简单收拾了一下魔术道具,也准备继续出门。
今天是第一次进山,只是简单探个路,食水没有准备太多,加上下山的时间,现在已经来到了午时。
窗台上传来扑棱棱的声音,随后是鸽子特有的咕咕声,陈摇离开陈府时交代过刘管事,如果有要紧事就飞鸽传书。
陈摇侧目,府上这是发生什么了?
她推开半扇窗,抓过站在窗沿上的信鸽,解下信一目十行看下去。
即使看不到刘管事的表情,但他字里行间都极为迫切,可见姨母给他带来的阴影绝对不小。
陈摇轻笑了一声,没想到继赛马出意外后,第三场比试也要意外中断了。
放下背在身上的魔术道具,转而开始收拾衣物,她带的东西不多,不消片刻就全部收拾在一起。
陈摇挎好包袱,牵了两匹马,直接去找陈同尘。
代写摊上,陈同尘才帮最后一个客人写完信,耳边就传来马蹄的哒哒声,他头也没抬以为是哪位路过,甚至还把摊子往后挪了挪,生怕撞到自己摊子。
没想到,马蹄声逐渐走近之后,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他头上,陈同尘后知后觉地抬头,高头大马上,陈摇背着包袱看着她。
“你……你这是?”陈同尘迟疑片刻,不确定她要干吗,但是这模样怎么看着是要走啊?
“刘管事信来,姨母已经到府上了。”陈摇不知道陈同尘对姑母的态度如何,不过刘管事都觉得棘手,陈同尘怕是也……
代写摊一下被撞翻了,原来是陈同尘猛地站起时碰倒了,他脸上难掩厌恶,“他们怎么来了?”
不待陈摇回答,陈同尘就自顾自开始收拾,那个大通铺里他没有放东西,可以说全部身家都在这里了,他动作飞快,两三下就全打包在一起甩上肩膀,随即翻身上马。
陈同尘想到什么,忽然看向烧饼摊主,对方目瞪口呆,似乎不理解发生了什么,陈同尘抱歉地朝他作揖,“叔,今晚码头我去不了了,我现在没时间向工头告退,这件事可否麻烦替我跑一趟?”
烧饼摊主回过神,愣愣点头。
陈同尘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递过去,“这个也劳烦替我交给工头,顺便转告一句话。”
他说到此处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就说,夜间劳作辛苦……罢了,无论是白天还是夜间,只要是替我陈府干活的,每件货物都上涨两文。”
陈同尘自知这个价钱也算不上多,只是陈府向来货量大,每件多支出两文积累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烧饼摊主脑筋都快转不动了,两匹马嘶鸣着远去后,他才意识到陈同尘方才说了什么,连忙低下头将玉佩翻了个面,一个“陈”字赫然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