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仿佛又平静起来,陈摇这段时间盘算着如何将人送走,宋氏也在头疼,她管的了女儿,却管不住已经赌上瘾了的儿子。
林承文从他娘那里的不到银子,竟然把主意也打到了赌坊的借贷上,好在宋氏一直留着心眼,在他一日红光满面地回来后,立马带着丫鬟去他房里搜,果然搜出来一张字据。
虽然心里气得很,但好在这次欠的钱并不多,还是替他把钱还上了,顺便命小厮把人关屋子里,严加看管。
折腾一通后,宋氏坐在椅子上,忍不住往自己脸上轻扇,臭毛病臭毛病臭毛病!填窟窿这个习惯得改,现在是没法儿依靠林承文了!
经了这一遭,宋氏再不敢耽误,眼见着岑子阐一连多日不曾露面,约摸着是没希望了,她就忙活着替女儿张罗起来。
“娘!珠玉在前,其他人如何入的了我的眼!”林馥芸不满地抱着宋氏手臂,虽然岑子阐纨绔,但他家世好啊,嫁过去吃穿不愁,还奴婢成群。
宋氏乜了她一眼,“若是你承文没染上赌瘾,自然随你花大把时间去缠着人家,也不知道哪个天杀的,竟然引得我儿染上这糟心玩意儿!”
说着说着便有些来气,宋氏把手里的东西轻轻一摔,“你也别想着外嫁了,老老实实招赘吧。”
眼见着她娘是认真的,林馥芸心里一惊,“娘当真不管承文了?”
“管不了。”宋氏脸色难看,“他都敢去赌坊借贷了,有了一次以后定会还有,家里的银子又不是刮大风来的,哪有那么多给他填窟窿。”现在只要把人看住就谢天谢地了。
“只是若要招赘,恐怕要回河东县了。”他们在扶州没有栖身之所,这趟来原本是为儿女打算,没想到赔进去一个儿子,还还了九万多两银子,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宋氏满脸心疼。
林馥芸倒是无所谓了,反正若要招赘,自然就能住在家里,娘亲定然不会缺了她的吃食,比嫁人舒坦多了,河东县虽然比不上这里,到底是自幼长大的地方,更为熟悉些。
这么想着,对岑子阐的心思就淡了下来,安安心心等着回家。
“娘,那我们什么时候走?”林馥芸问道。
宋氏有些犹豫,她想再打点秋风,但是想起赔出去的几万银子,心又硬起来,木着脸说:“明日打早就走。”
说着使唤春旭去收拾东西,这一收拾就等来一个消息,陈摇满身是血地被人抬了回来。
宋氏一惊,和林馥芸对视一眼,确认不是对方干的后,行李也不收拾了,就往她的院子去。
陈摇在名义上总归是她外甥女,没有外甥女受伤,姨母走了的道理。
两人到的时候,正好看到柳寒儿提着药箱急匆匆进屋,陈同尘站在院中紧握拳头,手背上青筋直起,落后他半步的杨晟也面色凝重,全然不见平日嬉闹的模样。
宋氏和林馥芸的脚步下意识放轻,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但院中气氛沉重,她们纵然想知道也不好开口,只能一起在外面等着,景春和景叶进出匆忙,每一次带起门时都能扇起一阵血腥味。
不多时陈和谧也带着李嬷嬷到了,她来得很赶,身上只披了一件外套,慌乱之余也顾不得杨晟在场,指甲紧紧抓住陈同尘的胳膊,声音颤抖:“姐姐怎么了?”
宋氏和林馥芸闻言也看了过去。
陈同尘脸色苍白如纸,他盯着地面,眼神涣散,任凭陈和谧如何问都不开口。
还是杨晟看不下去了,简单解释道:“许立安用刀刺伤了陈摇。”
其实事情要更复杂一些,稍晚一些,陈摇出门去书坊,他和和光就跟着一起去了,两人刚和好,回来的时候他有意给二人留下空间,便缀在后面。
却没想到许立安神色怨毒地冲出来,二话不说掏出刀刺向陈同尘,街上人多,周围行人被他的举动吓得尖叫起来,陈同尘不知道被谁从背后撞了一下,身体往刀上倒,当时他被人挡了一下视线,再次看清的时候,就是陈摇浑身染血的模样。
陈和谧胸口起伏,猛地看向二哥:“许立安?那不是二哥的好友吗?”
她没关注过府里的事,自然也不清楚这些天他们之间发生了大事。
陈同尘闻言眼中浮现痛苦之色,他知道许立安是因为什么,就是知道,所以心就更像被揪成一团,难以呼吸。
是他的错,若不是因为他识人不清,也不会同许立安结交,更不会发生今天的事。
他垂着头,脑中全是陈摇胸口染血的模样,掩藏在袖中的手上还有黏腻的血。
陈和谧抿了抿唇,目光落向屋门。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柳寒儿才一脸疲惫地从屋里出来。
宋氏早就坚持不住回了屋子,此时外面只有四人等着,林馥芸见她出来后终于松了口气,眼底挂着两个硕大的乌青眼圈。
陈同尘三人也是当即上前询问,柳寒儿微微打起精神,“暂时没有危险了,不过若是明天醒不过来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