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阵后,林夫人才痛苦的闭上眼睛,缓缓开口:“这些话,你切不可说与旁人听,自己心里知道就好。”
“所以,母亲不打算追究了?”
沈清梨冷笑起来,眼中尽是对林夫人的鄙夷。
被自己女儿用这种眼神盯着,林夫人无法接受,她别过头去,避开沈清梨的视线,有些歇斯底里的低吼:“是我不想追究吗?那可是侯府,我们林家拿什么去对抗?”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侯府。”说完,沈清梨捡起地上的荷包,拉过林夫人的手,将荷包放在了她手中,“害死姐姐的,可不止侯府,你身边不就有一个。”
丢下这句话,沈清梨转身离开,并轻轻为林夫人关了门。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在不停的晃动。
林夫人再也控制不住崩溃的情绪,痛苦的跌坐在地上,用攥着荷包的手,一下又一下的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张着嘴无声的落泪。
第二日清晨,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来,落在了依旧坐在地上的林夫人身上,她抬起满是血丝的双眸,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薄凉的笑意。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夫人,老夫人病情好转,已经能下床了,老爷说让您操办一下家宴,为老夫人冲冲喜。”
林夫人将荷包小心翼翼的收好,抹去眼角的泪水,扶着桌子才勉强站起身。
“好,我随后就去。”
昨夜一宿没睡的不止林夫人,还有沈清梨。
她倒不是难过的睡不着,而是一整晚都在院子里忙活,直到早上才勉强忙完。
等她忙完,文心备好的早点都快凉了。
“小姐,您到底在忙什么?”
“以后你就知道了,不过我想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沈清梨笑了笑,端起青菜粥喝起来,文心赶忙说:“粥都凉了,奴婢再去给您热热吧。”
“不用了,这个刚刚好。”
沈清梨三两口就喝完了,连勺子都没用,这举止着实算不上文雅,文心看在眼里,不免暗自拿她和林栖语比较起来。
她眼睛一转沈清梨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也没在意,而是放下碗对文心说:“院子里的一花一草都不要乱动。”
文心忍不住问:“动了会怎样?”
“会死。”
这可不是在吓唬文心,沈清梨忙活一晚上就是为了在院子里布毒。
当然这只是开始,毒阵还没完工。
之所以一回来就急急忙忙布置毒阵,是因为沈清梨担心被人找上门寻仇,旁人或许不知情,但侯府一定不会就此放过害死世子的罪魁祸首。
哪怕没有证据,多半也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毕竟最近跟傅怀屿结仇之人也就她了。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知道侯府会不会派人暗中对她出手。
她武功虽有恢复,但到底不及当年,还是小心点方为上策。
吃完早点,沈清梨便出了门。
布置毒阵需要大量毒物,什么毒虫花草都能用上,可这些东西寻常药店极少见,买得多了又招摇,只能去黑市。
以往沈清梨去过不少黑市,还在里面狠赚过一笔,这京都的黑市还是头一遭,有没有都两说。
为了弄清楚有没有黑市,沈清梨去了茶楼,到过当铺,在画舫喝了一下午的茶,还被隔壁包间的人笑话,说她一壶茶泡了又泡,估计都淡出个鸟来了,也不知道换新的,没见过这么穷酸的人。
来画舫,都是为了听曲的,她不听曲只喝茶,还东张西望问东问西,可不被人嫌弃。
沈清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默默离开,刚出门就对上一双色眯眯的眼睛,手还不老实的朝她下巴伸过来。
“姑娘长的真俊……”
话音未落,沈清梨一把扣住他的肩膀,直接来个过肩摔,把人险些丢河里去,幸好被画舫的人拦下,忙不迭的替人跟她赔罪。
“公子,不好意思,马少爷喝多了,认错了人,您别介意啊。”
沈清梨很无语,她都女扮男装了,这人什么眼神,别的不说,她改头换面的本事没几个人不佩服,居然还能认错。
不过这人看起来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仔细一琢磨,这不是那天在公主府门口向她发难的人吗?
她越想越气,干脆抬腿就是一脚,只听到“噗通”一声,那人便一头扎进了河里。
“马,马公子……快来人把人捞起来啊!”
“何事这么聒噪?”
这时,一声厉喝传来,周围瞬间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