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提这些事了,文心,去备些茶点来,我跟姐姐说说话。”
沈清梨故意避开这件事,表现的有些淡漠,这倒也符合原主对自己父亲的态度,沈书瑶无奈摇头,“好吧,这事咱们以后再说。”
说是说说话,其实也就是唠唠家常,沈书瑶旁敲侧击,试图打听沈清梨这两年在做什么,为何要假扮成林栖语,但都被沈清梨转移话题,没有机会再深入下去。
一盏茶未尽,沈清梨放下茶杯,拿起一块糕点,放在唇边轻咬了一口,忽而问:“对沈家,对姐姐而言,我应该已经是个人死了,不是吗?”
“毕竟,被装在棺木中的,不可能是活人。”
说这话的时候,沈清梨死死盯着沈书瑶,耐心的捕捉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哪怕只有一点,都能被她清楚的抓到。
沈书瑶眸光微微扇动,看得出明显有异样变化,只不过转瞬即逝,那变化很复杂,竟难以读出她究竟是怎样的情绪。
“清梨,作为姐姐,我很抱歉,没能保护好你,我不想替任何人开脱,父亲他,也只是因为别无选择。”
是别无选择吗?沈清梨笑了。
显然不是。
沈烨是一个非常有野心的人,他可以为了家族,娶一个自己并不爱的女子,更可以为了前程,将自己的女儿送去冥婚。
那时,所有人都认为斐衍之死了,冥婚不过是沈家借机攀附皇室的契机,别看那只是冥婚,可与沈家联姻之人可是斐衍之,便是死了,也能为沈家带来前所未有的益处。
以沈家三代为官,沈老太师手底下诸多门徒都进了翰林院,他的人脉之广,绝非一般人能想象,哪怕是在沈家最颓废的那些年,依旧没人敢看轻沈家。
斐衍之手握兵权,即便斐景怀再信任这个弟弟,都不可能让他与沈家联姻,可死人就不一样了,他们仿佛寻找到了某一个平衡点,两边都很坦然的接受了这一点。
只不过谁都没想到,本该双双入土的夫妻俩,竟都活了过来,还在湮都掀起诸多风浪。
沈清梨握着茶杯不说话,沈书瑶看出她的抗拒,便伸手轻轻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轻声说:“不管怎么样,你能回来,我们都是真心为你感到高兴的,既然回来了,也就回家看看,父亲在等你。”
等她?既然当初是冥婚,那么在沈烨的心中,这个女儿应当已经是死了的,所谓的等,不过是想看看她究竟是否还活着,又为何还活着吧。
“待我有空了,自然会回去,正好我也有些事想问问他。”沈清梨淡淡一笑,既没拒绝,也没同意,不过沈书瑶也并未再说什么。
沈书瑶离开后,文心走来,低声道:“王妃,林家那边派人来,说要见您一面,您见吗?”
文心到底曾经是林家的人,对林家自然会上心一些,不过她也摸不准沈清梨的想法,虽说之前确实以林栖语的身份行事,但如今已经恢复原来的身份,愿不愿意再跟林家扯上关系还未可知。
可不管如何,文心还是想尽力将林家的想法传达,至于沈清梨如何想,那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林家会坐不住,沈清梨一点也不意外。
之前虽然并未说开,可老夫人明显已经了然,如今再来求见,多半是想借她的手扶持林家。
“让人在前厅候着,我一会儿去。”
“是。”
莫约三炷香后,沈清梨才现身。
在前厅等待的人是老夫人的贴身嬷嬷,李嬷嬷。
还是头一次来王府的她,一看到这阵仗不免胆怯,在厅内候着硬是大气都不敢喘,也不敢问王妃到底什么时候来,只得硬着头皮等。
直到她双腿酸软,快要支撑不住时,沈清梨才现身。
一见到沈清梨,李嬷嬷立马双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用凄厉的声音哭喊着说:“求王妃回府看一眼老夫人,她,她快不行了……”
前些日子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突然不行了?
这话沈清梨自是不信,多半是老夫人想见她一面,可又没有好的由头,便装病,觉得无论如何,她曾经也假扮过林栖语,断不会忘了林家的好。
沈清梨疑惑的问:“可有请大夫?”
“请了,大夫也没诊出是何原因……”
“我一会儿命人去请御医,让他们给老夫人医治。”
一听这话,李嬷嬷立马变了脸色,连忙说:“御,御医就不必了,老夫人只是太过思念您,没准您去了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