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沈清梨有些不解，抬头看着牌位上的名字，不知是否受到原主的影响，她竟心神波动，一股道不明的酸楚涌上心头。

身为沈家的夫人，却无人记得白璃的生辰，更没有人祭奠她，这日竟只有一嬷嬷偷偷前来为她上香。

明明沈家最该感谢的人是她，沈烨最对不起的人也是她，可她含恨而终，无人问津，当真可悲。

沈清梨上前，将嬷嬷扶起来，轻声问：“你是母亲的贴身嬷嬷，孙嬷嬷？”

“是，是奴婢，小姐病故以后，李氏便找了个由头将奴婢赶走，不然奴婢定拼死也要待在姑娘身旁，替小姐护您周全。”

她声音颤抖，情绪有些激动，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自打离府后，她便再也没有机会见到沈清梨，之后听闻沈清梨的消息时，便已经是她被迫嫁入战王府配冥婚。

虽说后来知晓战王并未离世，可沈清梨失踪也让孙嬷嬷伤心欲绝，觉得自己对不起小姐，没能力护住她的唯一骨肉。

现在看到沈清梨安好，孙嬷嬷自然激动，同时又悲喜交加，那战王府是何种地方，战王又是何人，她孤身嫁过去，又消失两年，是否会被战王厌弃，会不会被欺负？

偌大沈家，不会有人为她讨公道，更不会有人多问一句。

想到这，孙嬷嬷就格外心疼。

“奴婢是跟着小姐一起来到沈家的，当年小姐满怀欣喜与期待，长途跋涉嫁来湮都，以为会幸福一生，可沈烨那个畜生，他竟是为了白家的钱财利用小姐，在得到想要的后，便娶了李家的千金为平妻。”

孙嬷嬷一边抹眼泪，一边蹒跚着走向牌位，双手紧紧抓着桌子，声嘶力竭的说：“那时小姐才刚过门不久，他娶平妻将她这位夫人置于何地？全湮都都在笑话小姐，整个沈家都在欺负她。”

“可惜奴婢人微言轻，半身残疾，就连回临安向老爷告状的机会都没有……”

沈清梨在一旁听着，心里五味杂陈，她很清楚，就算孙嬷嬷能回到临安也改变不了什么，白璃终究是外嫁女，那时的白家正在面临争夺家主之位的漩涡，根本无人顾及到她。

“娘亲的牌位，为何会在这儿？没有入沈家祠堂吗？”沈清梨来到孙嬷嬷身旁，先是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了两句，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便问出了口。

孙嬷嬷身子微颤，抓着桌角的手不禁用力了几分，指骨都跟着翻白，她低垂着头，似有难言之隐，不愿开口。

沈清梨意识到这其中有隐情，便沉声问：“是沈家，父亲不愿意？”

就算再有怨气，好歹也是他的妻子，为他生儿育女，怎么能如此狠心，竟然在她死后连祠堂都不让他入？

“你尽管说，无需隐瞒。”看得出孙嬷嬷不敢多言，沈清梨给足她底气，听到这话孙嬷嬷才缓缓开口：“小姐离世前确实说过想回临安，可沈烨他，他怎么愿意将小姐送回去，后来他就借着这个由头说小姐不愿入沈家祠堂，干脆就如她所愿。”

“说来也是可笑，他何时看重过小姐的意愿？偏偏在这件事上那么认真，其实就是心里有怨罢了。”

沈清梨攥紧拳头，一丝怒意涌上心头，如今她既然借用了原主的身体，那她就是沈清梨，站在原主的角度看，沈烨的做法实在过分，根本一点情分都没有。

也难怪舍得将女儿送去配冥婚，在他眼里，沈清梨就是可有可无的工具而已。

“我知道了。”她平静的开口，虽然没有任何情绪上的起伏，但孙嬷嬷还是清晰的感受到了她的怒火。

“你现在可安好？”沈清梨仔细查看孙嬷嬷，发现她一条腿有些异样，孙嬷嬷连忙后退跟她拉开距离，摇头说：“姑娘，您无需在意奴婢……”

沈清梨问：“你的腿是为何受的伤？”

这一问极为严肃，不容许孙嬷嬷欺瞒，孙嬷嬷只好如实相告，“当年奴婢被赶出沈家后遭到贼人袭击，虽然断了一条腿，但也算运气好，活了下来，不然怕是没有机会再见到姑娘了。”

“您如今虽贵为王妃，可那战王素来杀人如麻、冷血无情，连枕边人的性命也不过是他一念之间的事，您……”

“嬷嬷放心，我很好，斐衍之不似传闻中那般，否则我也不会站在这里，娘亲的事我已经知晓，既然沈家那么对她，终归是要付出代价的。”

“您……”

意识到沈清梨要做的事以后，孙嬷嬷不禁脸色大变，眼里满是对沈清梨的担忧。

她孤身一人，如何为她母亲讨回公道？

沈清梨并未解释，只是问：“嬷嬷可愿随我去王府，有很多关于娘亲的事我想问问你。”

孙嬷嬷喜出望外，连连点头，“愿意，奴婢愿意。”

之后沈清梨亲自为白璃上香，暗暗做下决定，便带着孙嬷嬷走出了房间。

刚一出门，就碰到了前来请她的侍女蓉儿。

蓉儿先是行礼，然后毕恭毕敬的对沈清梨说：“王妃，夫人有请。”

说这话时，蓉儿下意识的打量了一番孙嬷嬷，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不是被赶出沈家了吗？怎么会在这儿？来人，将此人逐出去！”

她率先开口，话音方落，沈清梨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她脸上，蓉儿直接被打翻在地，沈家侍从冲进来时看到这一幕面面相觑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谁给你的胆子，越过本王妃做主的？是母亲？”沈清梨居高临下的审视着蓉儿，整个人不怒自威，自带气场，吓得蓉儿连忙爬起来跪在她面前，低声解释道：“是，是奴婢僭越了……奴婢不敢，只是这人……”

“她是我的人，如何处置还需要得到你的首肯吗？看来沈家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纵着你这样的下人胡作非为，把她给我拖出去，掌嘴。”

沈清梨的声音没有任何怒气，却能明显感觉到她此刻心情极差，蓉儿也没想到自己会触怒她，以往的二小姐不是这样的，在府中至少她不敢这么对待夫人房里的侍女。

可她却忘了，现在的沈清梨不只是沈家的二小姐，还是战王妃。

“奴婢知道错了，求王妃饶恕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只是听夫人吩咐请您过去，奴婢真的没有胆子在您面前发号施令啊……”

蓉儿故意提起李初雪，就是在警告沈清梨，别忘记她是李初雪的人，然而沈清梨打的就是李初雪的人，当即命人掌嘴。

她瞥了眼侍从，冷声道：“还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