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不肯接纳娘亲,我只好将她带走,至于带去哪,不方便告知。”
沈清梨态度坚决,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这让沈凛不解的看着眼前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自小,因为没有生母庇佑,沈清梨在沈家谨小慎微,根本不敢如此强硬,倒是让他险些忘记,曾经有一次,他不小心打翻沈清梨的琉璃盏,里面装着的都是她捉来的萤火虫,那是她特地为了祭奠已故母亲而准备的。
当时沈凛甚至来不及道歉,就被沈清梨按着狠狠揍了一顿,他都不知道一个小姑娘哪来的那么大力气,要不是路过的嬷嬷看到叫来把他们分开,他觉得自己当时可能会死在沈清梨手中。
后来沈清梨被沈烨重罚,抽了鞭子罚跪祠堂,她硬是没认错。
那次过后沈凛就不敢再挑衅她,随着年龄慢慢增长,沈凛几乎快忘记这件事,而沈清梨也没有再露出那么凶狠的一面。
直到现在沈凛才知道,她并非变了,只是一直在伪装,在沈家,她不得不伪装,而如今她不需要伪装了。
沈清梨放完话要继续离开,沈凛连忙拉住她,“你先等一下,你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若是让旁人瞧见了会怎么看待我们沈家?”
“没想过后果,也不想考虑,我就问大哥你一句话,倘若这牌位是你母亲的,你会让她连沈家宗祠都进不去吗?你愿意让她被设在偏厅无人问津吗?”
“你这不是偷换概念吗?我娘亲她好好活着的,再说,当年不是你母亲自己不愿入沈家祠堂吗?你既然孝顺,也应当遵从你母亲的遗愿。”
沈清梨冷笑起来,“她既然不愿意入沈家祠堂,自然也不愿继续待在这儿,那我带她走无可厚非,今日谁都别想阻拦我。”
“你怎么油盐不进?”
就在这时,沈烨走过来,沉声道:“让她走。”
没想到他居然会同意沈清梨把白璃的牌位带走,沈凛震惊的回过头,“父亲,您……”
“我说了,让她走。”
沈清梨没有回头,命人带着孙嬷嬷一同离开。
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沈凛很是不解,“为什么要让她带走,旁人日后会怎么看待我们沈家?”
“今日你能阻止,明日呢?你没看到跟在她身后的都是什么人?你觉得战王会不帮她?”
说罢,沈烨甩袖离开,转身的一瞬间,明显能看到他嘴角在轻轻抽动。
孙嬷嬷没想到一切会进展的这么瞬间,感到不可思议,她想,以沈清梨如今的手腕,是否可以逼迫沈家接纳白璃入沈家祠堂。
在马车上,她也如实将心中所想告知了沈清梨,但沈清梨却摇头,“母亲,不想入沈家祠堂。”
“这也是沈烨的一面之词。”
“她在沈家蹉跎半生,从未开心过,你觉得死后还愿意留在这儿吗?”
“可您将牌位带回战王府,战王会同意吗?”
孙嬷嬷很是担心,虽然牌位是带出来了,可问题是应该怎么安置?若迎回战王府实在不妥,不知是否会为沈清梨带来麻烦。
虽说战王重视沈清梨,但以战王的脾气,这种事一想也不会同意。
“他会同意的。”沈清梨斩钉截铁,异常坚决,让孙嬷嬷大为不解。
其实沈清梨对斐衍之算不上多了解,不过之所以会这么笃定,是因为玄影卫就跟在她身旁,多半她在沈家发生的事早就传入斐衍之耳中,倘若他在意,自然会被阻止。
何况沈清梨也只是打算暂时将牌位安放在战王府,随后便为白璃修建一座独立的祠堂。
回程途中,林家又一次派人来请,沈清梨命人带着孙嬷嬷先行回王府,自己则前往林家。
听闻王妃会来,林夫人带着人所有人到门口亲自迎接,就连林凤瑶试图推脱都被她强行带来。
若是别的人,林夫人自然不会这么上心,可来的人是沈清梨,她的恩人,自然另当别论。
就连老夫人都没想到,一向不过问府中之事的林夫人竟突然转性,还以为她与林家其他人是一个心态,意图攀关系,实则林夫人不过只是表达感谢罢了。
沈清梨回来的匆忙,不过是路过来探望一眼,并非刻意前来,因而他们也不知道具体时间,只能等待。
眼前时间不早了,林凤瑶已经待不住,想走,却又碍于林夫人不好直接撂担子,便问:“她到底什么时候来?若她不来,我们难道一直在这等着不成?”
“当然得一直等着,难不成你还想扫了王妃的颜面?”林夫人瞥了她一眼,冷冷的来了句。
气得林凤瑶当即脸色大变,却又无可奈何。
一炷香后,沈清梨来到林家,林家等人立即行礼,林凤瑶也被侍女拉了一把,这才不情不愿的跟着行礼。
本以为沈清梨会得意洋洋的向她炫耀,谁知沈清梨看都没看她一眼,动身来到林夫人面前,将她扶起,两人有说有笑的进了府门,在这个过程中,完全将林凤瑶给忽略了。
好半天林凤瑶才回过神来,她转头看着踏进府门的背影,藏于袖间的中紧握成拳,眼中快要冒出火星子,低声来了句,“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