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听着那头沙沙的电信讯号声,昂诺斯靠着墙慢慢的吐出一口气,倒不是因为完成任务而感到轻松,相反,他心里像是重重落下了一块石头,砸得他心头鲜血淋漓。
明明不久前他才跟所有人证明自己从不依附费尔迪特的决心,没想到没过多久,就有人逼着他重新面对这残忍的事实。
只要他还冠以这个姓名,他就一辈子逃不开被束缚的命运。
他本身没有错,只怪他出生在这个家族,让所有能接触到的人,都垂涎于他能带来的利益。
昂诺斯不知怀着什么心情,重新回到房间,他甚至在对上队友投来的目光时,表现得有些心虚。
“既然你回来了。”画家朝身后摆了摆手,示意手下离开房间,“这么说,我们能继续谈下去了?”
屋里顿时只剩下他和昂诺斯小队的三个人。
昂诺斯主动走到画家对面的椅子旁,缓缓坐下,“你要的两千万英镑十分钟后打给你,我要先交换情报。”
“没问题,我相信你。”画家不慌不忙,起身给自己又添了一杯红酒,“时间还早,我们慢慢谈。”
昂诺斯不多废话,干脆问道:“对方的武器配置,人数,目的地。”
“斯埃德工业生产的最新型□□、反坦克导弹发射器、步兵装甲。不算当地的恐怖组织,塔曼康大概有100人。GPS显示他们最后停留的位置是在五十公里外的一座小镇上。”
“五十公里外并不是战区。”
昂诺斯眉宇间渗着一丝阴霾, 然后轻轻垂下视线,他抿着嘴唇,咽了口干涩的唾沫,“他们又把战争扩散了。”
其实都在意料之中,但亲耳听到时,心下还是有些微微泛苦。
爱博里的平民是无辜的,他们原本应该自由的活着,憧憬着未来。
昂诺斯默默地将画家提供的情报一一记下,并且迅速地从他的话里捕捉到了一个重要信息,“斯埃德工业?”
昂诺斯很难不觉得奇怪,毕竟这个集团名字,最近频繁的出现在他的周围。
画家用余光扫了他一眼,“你知道?”
“乔宗铭,特级Alpha,武器生意遍布全世界,想不知道都难吧。祖上远渡欧洲从商,二战时靠贩卖军火发迹定居欧洲,现如今是全球最大的军火商。”
话音刚落,画家偏过头,轻轻地笑了起来,“北美陆军的情报网未免太落后了。”
感受到了对方的试探和挑衅,昂诺斯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但更多的是审视,因为他又在这个Alpha身上感觉到熟悉的气息。
甚至,嘲弄的语气和神态也像极了,可神态、气质、眉目间却有着千差万别。
昂诺斯紧紧盯着画家的脸,那一丝不苟的神情,就像是固执地要在对方的脸上探究着一些真相,“得到这点情报还不用劳动军区的情报部门。”
画家用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的扶手,“忘了,你是费尔迪特家族二少爷。”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昂诺斯捕捉在眼里,他缓缓开口继续道:
“听说乔宗铭有一个儿子二十年前就去世了,孙子乔锦舟成为斯埃德工业唯一的继承人。”
这并不是单纯的交换情报,而是又一次的试探!
画家低头抿了口红酒,淡淡道:“哦,乔锦舟。”
“怎么,你认识他?”
画家在昂诺斯的注视中抬起头,语调更加稳定而讥诮,“出生在京海。三岁时,父母在一场实验爆炸中身亡,十六岁就读麻省理工电子工程系,并以最高分毕业,二十岁成为斯埃德工业武器研发技术的最高负责人,和欧洲所有国家的军区负责人都‘相处’的非常好。”
昂诺斯被画家的眼神所牵引,半晌才如梦初醒,“你调查的很详细。”
“所以说北美陆军的情报网还是太落后了。”
“这跟情报没有关系。”昂诺斯终于站起身,他慢慢凑近,刹那间画家心头猛地一跳,“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在做自我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