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雨师翎搀扶尘让雪回房间，把人送上床，掖好被子正要离开，尘让雪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默了默才说“阿翎，待过几日回去我教你写字吧，学成后我再多送你几本医书。”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尘让雪想起刚才饭桌上她落寞的神色，心道阿翎的父亲是郎中，若尚存于世肯定会尽心培养女儿。

阿翎耳濡目染，略懂医理，但不能集大家之所成学到的终究只是皮毛。

倘若学会认字写字就不一样了，日后即便他离开，她也可以继续学医行善，以此谋生。

然而雨师翎听到她的话，猛地抽回手，脸色骤变。

“这么突然？”

尘让雪微微一愣，认真道：“不突然，我方才仔细思考了很久的。”

“……”

呵呵，她承认多年来毫无进步其根本原因在于自己压根儿读不进任何书，她光滑的大脑简直无法承受一丁点儿知识的摧残。

有道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自打坐上妖王宝座龙藻不是没有劝过她读书，可读书这种事情也是要讲天分的。

像她这种多看两个字就头昏脑涨，一见书就昏昏欲睡的人，简直天生和书八字不合。

雨师翎退后两步，连连摆手拒绝，“读书就不必了吧，我比较笨，学东西也特别慢，而且你的伤又没好，万一把你气病了就得不偿失了。”

“再说，读书非一日之功，你很快就要离开，何必在我身上浪费精力呢，你看我前十几年不也活得好好的嘛，你就别瞎操心了。”

她抗拒的态度过分强烈，尘让雪微微挑眉，坐在床上抱臂盯着她，意味不明道“难怪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总觉得你的眼神格外清澈。”

原来是因为没有经过知识的污染啊。

随后又点点头，半认可半叹惋“不过还没开始你就有厌学情绪，真可谓是活明白了。”

雨师翎嗯了声，顾左右而言他“反正我是为你着想，就你这病怏怏的模样，万一不小心被气吐血那我可就罪过大了。”

听到她的话尘让雪险些绷不住。

真就一点都不为自己辩解一下啊。

“你放心，本人心胸宽广，海纳百川，情绪稳得一逼，绝对绝对不可能被你气吐血滴，相反，我会是一位非常温和耐心的好老师”他拍了拍雨师翎的肩膀，露出一贯爽朗的笑容，循循善诱道“你确定不学？”

雨师翎后仰避开“……不了吧”

“我送你绝世医术也不学？”

“不……”

“珠钗罗裙也不学？”

“……”

“珍宝财帛也不学？”

“……”

那些破烂她多了去了，拿来也是占地方。

“我可以许你一个条件，只要我能办到的什么都可以！”

尘让雪双手架住她的肩膀，坚持不懈地把脸凑上来，试图从她眼中找出意动，结果还真让他找到一丝破绽。

藏不住的笑意在她脸上划过，雨师翎险些没压住自己的嘴角，清了清嗓子才问“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就为了教我读书，尘公子别是在耍我玩吧？”

闻言，尘让雪猛地把头垂下，再抬起来时露出几分心痛的表情。

“摆脱，我哪有那么无聊。”

他这么做除了报答感谢之外，当然也有真心把阿翎当朋友的缘故，既然注定要分别，能帮忙的地方肯定要尽心尽力的帮了。

雨师翎目光缓缓下滑，落在少年心口的位置，那里除了蓬勃跳动的心脏外，还藏有举世罕见的雪莲灵源。

她仿佛已经听见了圣灵雪莲向她呼唤的声音，温顺，亲切，隔着一具肉/体勾起了她汹涌澎湃的欲望。

“好，我答应你！”她竖起食指晃了晃，笑眯眯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一个条件。”

尘让雪坐直，眼中漫出笑意，用小指勾住她食指拉钩“一言为定。”

雨师翎内心哼笑。

这叫什么来着，哦，被卖了还要帮着数钱。

……

翌日，尘让雪和李大哥上山去处理鳄鳞兽的尸体，周娘子趁天气好将剥下来的山货皮毛洗干净，拿出来晾晒。

雨师翎守着药炉百无聊赖，用蒲扇敷衍地扇了两下火，抬头又看见那死小孩在偷偷摸摸观察她。

“喂，小黑豆，你过来。”

她招手。

小虎犹豫了下，屁颠屁颠跑过来。

把蒲扇丢到他怀里，雨师翎挪了挪屁股，颔首指向药炉，毫不客气的命令道“找不到事干就来帮忙煽火。”

不知道为什么，平常猫嫌狗憎，调皮捣蛋，让周娘子十分头疼的小混球居然没有反抗，还破天荒十分听话蹲下，认真照看起火炉子来。

俨然一副听话好宝宝的模样。

或许因为小虎和龙藻个头相似，雨师翎使唤起来毫不含糊，只觉得这样安排天经地义。

小虎手里动作不停，眼睛却时不时瞥向她，小孩子最是直觉敏锐，他当然有些怕她，甚至比自己爹生气的时候还怕。

在他眼里这个姐姐长得十分好看，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一样，但每次靠近都有种阴测测不舒服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