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叩只是摸了一下他的头,没有多余的动作,见他呼吸平稳了便拿着平板站起身,道:“睡觉吧,晚安。”
楚昔在原地跪坐了好久,抬起头,目光对上紧闭的大门,空荡的房间,又只剩下他一个。
他对着墙角的小青蛙笑了一下,回去睡觉了。
他这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睡睡醒醒,早上七点左右就完全睡不着了,头昏脑涨,但眼睛一闭脑子里就开始想别的,怎么也睡不着。
他佯装无事地走到餐厅,看着已经在饭桌旁坐好的陆叩,道:“以后不用等我。”
陆叩一挑眉,把手机放到一边,道:“本来就没等你,还以为你起不来了不准备吃早饭呢,怎么起这么早?”
厨师过来加了个餐盘。
楚昔一夜未眠,没什么胃口。
“油茶要不要?”陆叩问道。
楚昔小时候喜欢喝那个。他看向陆叩。
陆叩道:“给他弄一碗吧。”
厨师去做了。
陆叩会错了意,楚昔并不是想吃,他只是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经常给陆叩送自己家里做的油茶粉,第一次送的时候陆叩当场打翻了,楚昔吃了教训,后来就直接偷偷塞他书包。
不知道他吃了没有。
楚昔想问,最终没有开口。
他不喜欢怀旧,过往种种,无论是喜是悲,现在想起来,都只有无尽的苦涩。
油茶端上来他就尝了两口便推到一边,看也不看一眼,转而继续去喝豆浆。
下午,助理到陆叩家里来了,和楚昔交接明天的工作,告诉他需要干什么,还有听审的流程。
陆叩问道:“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助理道:“找到了,已经按您的要求让他在邻市住下了,我们每天给提供吃喝和钱,隔壁上下的邻居都是陆氏的保镖。”
陆叩用下巴点了下楚昔,道:“跟他讲讲。”
楚昔疑惑地转过头来看向助理。
助理打开文件,拿出一张照片和两页资料,道:“楚先生,陆氏已经对外宣布您失踪了,所以您现在不能再用楚昔这个身份,不管出不出门都不太安全,万一被人看出来就麻烦了。”
楚昔拿着那张和他相似度百分之90%的照片,看向助理。
助理道:“我们找了一个和你很像的人,月芽,只要让化妆师稍微带点淡妆,完全可以以假乱真,这是他的身份证、交通卡、银行卡、手机,这些您都拿着,银行卡的密码是月芽母亲的生日,560812。”
“银行卡密码……”楚昔惊讶道。
助理道:“您放心,他现在使用的是陆氏的卡,他是自愿的,事情结束后还会付给他更多的报酬。这是他的资料和家庭状况,您记一下,别穿帮了。今天晚上化妆师就过来,我需要在这里留宿一晚。”
“嗯?”楚昔看着他。
助理道:“是这样,您现在扮演的是月芽,明天您要扮作我的样子去旁听,那我就要代替您在别墅里扮演月芽,等您回来我再走,还有,您以后出门都要戴手套,不要留下指纹,尽量不要和人交流,以防露馅。”
楚昔点点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媒体报道过他长大后的样子,估计也有陆氏压着的缘故。仇家这些年也不是没有抓错过人,假扮这事说得过去,他刚才扫了一眼资料,月芽是个性工作者。
陆叩丢失爱人寻找替身,这样倒也说得过去,顶多陆叩的个人形象受到损伤。
楚昔捏着手里的资料,看向陆叩,道:“我可以不去现场,在电视上听听也行,不用大费周章的,不如还是助理跟过去,我在家扮演月芽。不然万一穿帮……”
“没事的。”陆叩打断他,“你天天待在家里也闷,想去就去,我该处理的都处理了,不会有事的。”
他说完,看楚昔还是不放心,道:“就算真暴露了又怎么样,我这些年仇家还少嘛,不差那一个两个的,这样我也好早点向审判局申请重启楚家的案子,多大点事。”
楚昔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般地从嘴里道出一声“好”。
舆论愈演愈烈,楚昔拿到平板的时候,看到网上的骂声丝毫没减,还骂到审判局官方账号下面去了,好多人催着审判局给结果,甚至直接辱骂,说他们里面有陆氏的内奸。
楚昔逮到机会拉住陆叩,想说几句悄悄话。
“嗯?”陆叩看着他。
“呃。”楚昔感觉自己说这些不合适,“你要不要管一管,现在网上的人都不看好你,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就算明天判了陆陵死刑,他们可能也要吵着给陆陵平反……”
陆叩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担心我?”
楚昔的手指毫无章法地绕来绕去,无处安放。
陆叩一把握住他的双手,柔声安抚道:“别担心,也别再看了。公司内部也一直在时时监控着舆论,真有事会给我打电话的。真相是最难看清的东西,冲锋和网暴才是永恒的,对陆氏来说,制造一个虚假的正义让他们去冲锋并不是什么难事。”
楚昔看着他的下巴,嗫嚅着。
“想说什么?”陆叩问道。
楚昔道:“没、没听懂。”
陆叩松开他,道:“没事,过几天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