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月亮赌场,凌晨三点。】
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早已停歇,水晶吊灯投下惨白的光。
赌场空无一人,死寂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只有中央最大的绿色赌台上,突兀地放着一个盛满清水的玻璃缸,水面静静漂浮着一只红色的千纸鹤,像一滴凝固的血。
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信德腆着啤酒肚,哼着下流小调晃了进来,脖颈上的粗金链子随着步伐晃动。
当他的视线触及赌台上那诡异的玻璃缸时,油腻的笑容瞬间冻结在脸上,小调戛然而止。
“听说,千纸鹤会为每一个即将坠入地狱的亡魂进行祷告,你好啊信德哥。”吉米的声音如同寒冰摩擦,从最深沉的阴影里滑出。
他缓步走入惨白的光晕下,身上还残留着西林公寓里淡淡的尤加利气息,右手却稳稳握着一把加装消音器的□□,枪口幽暗,指向信德肥硕的心脏。
信德脸上的肥肉剧烈抖动,豆大的汗珠滚落:“你……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这里……”
“和你找到我家门牌号的方式一样。”吉米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左手如同变魔术般捻出一张照片,精准地甩在信德脚下,照片上,一个年轻女人正温柔地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
“听说这位‘小茉莉’,怀了你的种?快四个月了吧?”
“不——!” 信德目眦欲裂,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速度,嚎叫着扑向吉米,手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把淬毒的匕首!
“噗!” 一声沉闷的轻响。
□□枪口微跳。
信德左腿膝盖瞬间爆开一团血雾,他庞大的身躯轰然栽倒,发出杀猪般的惨嚎,匕首脱手飞出。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成了地狱时间的具象化。
惨叫声不再是人类喉咙所能发出的声音,而是野兽垂死、骨骼碎裂、肌腱被挑断的混合交响,在空旷死寂的赌场里反复撞击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吉米如同最精准的外科医生,又像最冷酷的屠夫,动作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每一刀,每一处关节的破坏,都精准地避开致命处,只将痛苦推向极致。
当最后一声非人的呜咽也微弱下去,吉米站在血泊中央,面无表情。
他撕下一块干净的衬衫内衬,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沾满粘稠血液的手指。
然后,他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崭新的白色纸笺。
沾着血的手指依旧灵活,翻飞折叠。一只精巧、纯白的千纸鹤在他掌心诞生。
他捏着这只干净得刺眼的纸鹤,轻轻塞进信德那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僵硬、指骨尽碎的手掌中。
“安息。”冰冷的两个字落下,像最后的审判。
几个如同影子般的黑衣人无声出现,用厚重的黑色裹尸袋将不成人形的信德装起,迅速拖离现场。
赌场后门直通废弃的货运码头。
浓重的夜色下,海浪拍打着腐朽的木质栈桥。
沉重的裹尸袋被投入漆黑翻涌的海水,连一声像样的水花都未溅起,便被无尽的深渊吞噬,再无痕迹。
吉米独自站在腥咸的海风中,望着信德消失的方向,左臂的绷带不知何时又渗出了新鲜的血迹,在深色衣物上晕开一小片更深的暗影。
他沉默地从另一个口袋摸出一张淡蓝色的便签纸——正是西林留下的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