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颂浑身冰冷,他终于看清了颂猜为他编织的这张巨网——稀土矿是诱饵,技术合同是枷锁,栽赃走私是绞索!纳隆家族要的根本不是利益交换,而是要彻底斩断通罗的根基,将其连皮带骨,一口吞下!
【通罗家族祖宅。】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隆隆,仿佛天穹都在为这个百年家族的末路悲鸣。
曾经富丽堂皇的厅堂,此刻弥漫着绝望的腐朽气息。
几位叔父颤抖着捧出家族最后的希望——一尊传承百年的纯金佛像,跪在巴颂面前:“家主……求和吧……带上这个,去求颂猜……给我们留一条生路……”
“求和?哈哈哈!”巴颂突然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你们这群老糊涂!到现在还看不清吗?颂猜要的不是钱!他要的是我们通罗家族所有人的命!是要把‘通罗’这个姓氏,从新港彻底抹掉!”
三叔公老泪纵横,颤抖着展开一份最新的《新港商业评论》特刊。
头版头条触目惊心:《百年通罗涉黑洗钱帝国崩塌在即!》。配图是警方查封通罗家族最后几家地下钱庄的场景。
“完了……全完了……”叔父们瘫软在地,失魂落魄。
巴颂双目赤红,如同濒死的野兽,胸腔剧烈起伏,所有的愤怒、屈辱、绝望都找到了一个具体的发泄口。
他猛地冲到一个供奉着信德牌位的香案前,抓起牌位狠狠摔在地上!
“都是他!都是那个该死的吉米!”巴颂的咆哮声嘶力竭,脖颈上青筋暴起,“如果不是他杀了信德,激怒了我……如果不是他……颂猜那个老狐狸怎么会这么快找到借口对我们下手!吉米!我要你死!我要你付出比我惨痛千倍万倍的代价!”
他猛地转身,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的黑影——通罗家族情报的负责人。
“给我查!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查出来!吉米 !他有没有软肋?有没有他在乎的东西?一个人?一条狗?什么都行!我让他尝尝失去的滋味,我要他痛不欲生,我要让他陪葬!!!”
暴雨疯狂地敲打着窗户。
黑暗的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发出幽冷的光。
情报负责人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无数监控片段、跟踪报告飞速闪过。
突然,画面定格。
那是一段模糊但足够清晰的“归处”外街角监控。
时间是傍晚,华灯初上。
吉米没有带任何手下,独自一人靠在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旁。
他嘴里叼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却穿透昏暗的光线,长久地、专注地凝视着街对面那扇亮着温暖灯光的窗户——“归处”心理咨询室。
镜头拉近,放大。
吉米的脸上没有任何□□大佬的狠戾与算计。
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柔和,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眷恋?
画面切换:超市里,吉米看似随意地推着购物车,却总在某个栗色卷发、戴着银框眼镜的身影附近徘徊,目光追随;
公寓楼下,吉米的车在深夜短暂停留,他抬头望向某个亮着暖黄台灯的窗口,久久不动,直到那盏灯熄灭才悄然离开;
甚至有一张高清长焦照片,拍到了那间公寓窗台上郁郁葱葱的绿植——龟背竹舒展的叶片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每一张照片,都被巴颂用猩红的记号笔,狠狠画上了一个狰狞的“×”。
“西林…迦南…”巴颂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怨毒与疯狂的笑容,“原来是你……吉米 ,你这条纳隆家的恶犬,居然也有想守护的东西?”
他抓起电话,声音因极致的恨意而扭曲变形,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去把那个心理医生西林?迦南给我绑过来,要活的!记住,要活的!我要让吉米亲眼看着他最在乎的人,是怎么一点一点,被我碾碎、玩坏的!我要让他也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立刻、马上、去!”
闪电撕裂夜幕,瞬间照亮了巴颂那张因仇恨而彻底扭曲的脸,也照亮了房间角落一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那人手腕内侧,一个微小的、如同蛇信般的纹身一闪而逝。
他悄然按动了藏在耳内的微型通讯器,加密信号穿透雨幕:
『巴颂锁定西林?迦南,指令:活捉折磨,威胁吉米。请求进一步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