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利穿过厄境五层,来到一个从没见过的山洞。
这里和二层的山洞完全不一样,特别亮。
头上看不见天,前面看不到头,左右都是山壁。
明明没有灯,整个山洞却亮得很,光线柔和却找不到来源。
叶之卿抬起手,想靠影子看看光从哪来,却惊讶地发现,她没有影子。
这里除了她自己,什么都没有。
她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这里,不允许声音存在。
这是个超脱天地的地方,连天地规则都不管用。
这里空无一物,只有自己。
站在这里,好像跟全世界都断了联系,就只剩自己一个人。
那种感觉很难说清。
很大,无边无际的大。
很自由,没有任何束缚的自由。
可也寂寞,寂寞到骨子里。
叶之卿被这种感觉包裹着,连自己的存在都快感觉不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找回自己。
也许是很久,也许只是一瞬间,时间在这里,根本没用。
她眨了眨眼,看向旁边的山壁,上面好像刻了东西。
走近一看,是一道道记时间的刻痕,还有像日记一样的字。
她不知道刻字的人是怎么分清时间的,但能看出来,对方很在意时间。
“第一天,你权柄比我大就能关我?讲不讲理?等我出去,也把你关进来!”
“第二天,你是不是有病?关我干什么?我刚出来而已!你就这么怕我?”
“第三天……”
“第四天……”
叶之卿伸手摸上那些字。
她认得,这是师父的笔迹。
曾经被关在这里的,是师父。
权柄是什么?是谁把师父关在这里,为什么关他,他又是怎么出去的。
无数疑问在她心里炸开。
她顺着山洞往前走,想找答案。
墙壁上密密麻麻的日记,全是师父的怒火。
叶之卿一行行看过去,她能懂那种愤怒,在这种寂寞里,人真的会疯。
走着走着,日记变成了月记,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万年。
月记里,师父的愤怒没了,只剩下哀求,求关他的人放他出去,语气卑微得让人看了难受。
叶之卿心里闷得慌,匆匆掠过月记,走到年记的部分。
这里,时间已经过了万年。
师父不再盼着有人放他出去,只是不停地问,为什么把他关在这里。
可以看出,长年累月的囚禁,师父早就崩溃了。
他在墙上疯狂猜自己被关的原因,越猜越离谱。
到最后,所有猜测都变成了一句话。
“二十万年,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二十万零一年,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三十万年,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四十万年……”
“五十万年……”
墙壁上最后一个时间,是六十二万零七百三十二年。
再往后,师父大概是真的疯了,连时间都记不住了,只剩下满墙密密麻麻的。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叶之卿咬紧牙,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不知道师父在这里熬了多久,只强撑着继续往前走,走师父曾经走过的路。
不知走了多远,墙上终于没字了。
山洞在这里裂开,一个破口出现在面前。
这就是师父出去的地方吗?叶之卿从洞口爬了出去。
小师妹跳进去,已经一个多月了。
三个师兄师姐轮流守在洞口,天天等她回来,心里又担心又着急。
轮到俞晚星守着那天,黑漆漆的洞口里,突然伸出来一只瘦得发白的手,死死抓着洞口的石头,手背上青筋都爆出来了。
紧接着,叶之卿从洞里爬了出来,脸色跟纸一样白。
“小师妹!”
俞晚星连忙把人拉上来,连声问她怎么样。
可叶之卿一句话都不说,眼神里全是破碎和恨意。
俞晚星心里一惊。
小师妹向来冷静坚韧,到底在里面看见了什么,变成这样。
关过师父的地方,到底藏了什么。
之后好几天,叶之卿都像丢了魂一样,眼神空洞,不管谁问她,她都不开口,整个人安静得吓人。
就像把自己丢在厄境里面了。
直到几天后,她的眼神才慢慢亮起来,定定看向无形。
她不敢想师父到底活了多少年。
熬得过这么久的岁月,师父是上古大神吗?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在闻天宗,为什么会被关起来,关他的地方是什么地方,他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太多问题,叶之卿不知道该先问哪个。
无形忽然神秘一笑,摆了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
用一句话解答了叶之卿的疑惑。
“我是天道。”
说完还偷偷瞄几个弟子,想看他们被吓到的样子。
可惜,叶之卿面无表情。
早就知道的俞晚星一脸平静。
花间影和梁晓音,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小叶子,你也不信?”无形急着自证,“你在祭台看见了啊,天道一分为二。”
叶之卿不是不信。
是经历过那一切,师父说什么她都不奇怪了。
她很平静地说:“师父,我信,你继续说。”
花间影和梁晓音震惊地看着她。
小师妹连师父这种鬼话都信?
完了,小师妹被厄境吓傻了,现在找无常师姑还来得及吗。
叶之卿看着两人,眼神特别认真。
“他真的是。”
俞晚星也点头,语气肯定。
“千真万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