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逸知的眼镜滑到鼻尖,露出下方那双灰得透明的眼睛,此刻正倒映着她耳钉的幽蓝。
“原来沈医生喜欢这种玩法。”江砚昭突然松开刀柄,任其坠落在沈逸知大腿上。
她的手指顺着手术线攀援而上,像抚弄琴弦般扯动,“那您应该知道……我讨厌在身体里留异物。”
沈逸知的呼吸终于乱了节奏。
当江砚昭扯开高领毛衣时,他看见那道疤上新增的缝合线,正是他惯用的反穿刺法。
昨夜短暂接触中,这个女人完美复制了他的技术。
消毒水味突然变得浓烈。
沈逸知在江砚昭锁骨处嗅到某种熟悉的气息,让他想起黑市诊所的铁锈味。
镊子不自觉刺破皮肤时,童年的记忆如潮水涌来,十岁的自己蜷缩在手术台下,看着养父用同样的手法给活人取肾……
“您分心了,医生。”江砚昭的声音将他拽回现实。
她的指甲正刮擦他后颈某处,那里有个被头发遮盖的芯片植入疤。
“协会的追踪器该升级了,这种老式型号……”她的虎牙擦过金属疤痕,“我三年前就学会屏蔽了。”
窗外急救车的鸣笛由远及近。
沈逸知突然扯断手术线,在江砚昭闷哼声中将她转了个面。
大褂罩住两人交叠的身影,从门外看就像医生在检查患者后背。
“别回头。”沈逸知的唇几乎贴上江砚昭耳后的血管,“停车场第三棵银杏树下有您要的东西。”他的手指在她脊椎第七节轻叩,“作为交换……”
江砚昭的冷笑震动着两人相贴的胸膛。
她知道沈逸知要什么,那个三倍浓度的毒素样本。
当她的指尖摸到后腰枪套时,却发现里面多了张字条。
展开后是工整的法文。
「Rendez-vous à la morgue ce soir à 22h.」
“医嘱写得真差。”江砚昭撕碎字条吞了下去,“建议重修医学院书法课。”
她起身时带走了沈逸知的半截眼镜链,银光在指间一闪就没入袖口。
沈逸知看着诊室门开合,空气中残留的硝烟味与香水逐渐被消毒水覆盖。
他摸出藏下的另一个刀片,上面沾着江砚昭的发丝。
显微镜下,那些蓝色晶体正在培养皿中缓慢溶解,像冰川在春日消融。
护士再次探头进来:“主任问那位教授……”
“转告主任。”沈逸知擦净手指,鞋尖擦过地上断裂的手术线,“是例行的……术后随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