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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逆向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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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知的耳尖红了。

他猛地发力,试图扭转局势,却被江砚昭就着这个姿势往后一压。

沙发靠背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沈逸知的后脑勺撞上皮质扶手,眼前炸开一片金星。

等视野恢复时,他发现自己的双手被江砚昭单手扣在头顶,她的另一只手正慢条斯理地抚过他的腰线。

“知道吗?”江砚昭的指尖停在他肋骨下方的一道旧伤上,“这里的疤痕走向……”她突然用力一按,“和我在马德里干掉的那个目标一模一样。”

沈逸知闷哼一声。

不是普通的触碰,她在检查他是否还有未被发现的追踪芯片。

她的指甲划过皮肤的感觉像刀片,疼痛中带着一丝诡异的快感。

当那只手继续向下,摸到他大腿内侧的纹身时,沈逸知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别碰……”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江砚昭的手停住了。

不是因为他抗拒,而是因为她摸到了那个编号下的凸起,是一个微型植入物的轮廓。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

下一秒,他突然用尽全力翻身,将江砚昭反压在沙发上。

这个动作让他们完全调换了位置,现在是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膝盖卡在她双腿之间,一只手掐住她的手腕。

江砚昭挑了挑眉,似乎对他的爆发力感到意外。但她很快笑了,甚至放松身体陷进沙发里,像只餍足的猫。

终于有点杀手的样子了,”她轻说,“Hygge。”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的左手正掐着江砚昭的脖子,右手却不知何时摸到了她腰间的手枪。

而现在,枪口正抵着她的心脏。

江砚昭的衬衫下,隐约能看到绷带的轮廓。

沈逸知突然想起她为他挡下的那颗子弹,持枪的手微微发抖。

“开枪啊,小沈医生。”江砚昭的拇指摩挲他扣扳机的食指,“还是说……”她突然压着他的手用力。

“你连杀我都不敢用力?”

扳机被扣下的瞬间,沈逸知的瞳孔紧缩。

空膛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江砚昭大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通过相贴的身体传来。她松开手,露出弹匣,里面却空空如也。

“惊喜。”

沈逸知的呼吸急促,正要从江砚昭的身上滑下时突然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音。

狙击子弹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身后的墙上炸开一个洞。

江砚昭的反应比他更快,一把将他拽倒,两人一起滚落到沙发背后。

“协会的清洁工?”沈逸知哑声问,手指还紧紧攥着那把空枪。

江砚昭没有立即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沈逸知渗血的嘴角,那是她咬破的。

突然,她凑近舔去那滴血,动作快得像掠食动物。

“O型血,”她品鉴般地说,“肾上腺素水平超标……你在害怕什么,沈医生?”

又一发子弹击穿了沙发靠背,填充物像雪花般炸开。

沈逸知在漫天飞舞的羽毛中看到江砚昭的眼睛,瞳孔此刻完全舒展开来,是捕猎者的眼神。

“不是协会,”她贴着他耳畔说,气息灼热,“是林瑞隆的人。”

他的手指无意识收紧,空枪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江砚昭突然吻了他。

这个吻带着血腥味,粗暴得像是另一种形式的搏斗。

沈逸知的虎牙划破了她的下唇,她却笑得更加愉悦。

“听着,”分开时她冷静地说,“我要你对着我的心脏开一枪。

她摸出一颗子弹,黄铜弹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不是空包弹,”她将子弹按进他掌心,“用这个。”

沈逸知的指尖触到那颗子弹的瞬间,闻到了蓝珍珠的味道。

剧毒。

弹壳上刻着细小的编号:D-17。

他猛地抬头,江砚昭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收缩,她的嘴角还挂着被他咬破的血痕,暗红的液体顺着下巴滑落,滴在衬衫的领口,像绽开的玫瑰。

“你疯了?”沈逸知的声音嘶哑。

窗外又一声枪响,子弹击碎了茶几上的玻璃杯,碎片飞溅,江砚昭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她的手指覆在沈逸知的手背上,引导他将那颗子弹压入弹匣。

“装弹。”她命令道,声音轻得像在讨论今晚的菜单,“然后,对着这里开枪。”

她的指尖点了点自己左胸,心脏正上方,第三肋间隙。

沈逸知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的视线下移,看到江砚昭的衬衫下隐约透出的绷带轮廓。

“医学上,”沈逸知的喉结滚动,“这叫自杀。”

江砚昭笑了。

她突然抓住沈逸知的手,将枪口抵上自己的胸口。

沈逸知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通过金属枪管传来,震得他指尖发麻。

“不,”她的气息喷在他耳畔,“这叫逆向告白。”

枪声在房间里炸开,后坐力震得沈逸知手腕发麻。

江砚昭的身体向后仰去,撞在沙发靠背上。鲜血瞬间浸透了衬衫,像一幅泼墨画,在她胸前蔓延。

沈逸知的瞳孔因震惊而紧缩。

他扑上去扯开江砚昭的衬衫,子弹入口处已经泛出诡异的蓝色,那是神经毒素发作的征兆。

江砚昭的呼吸变得急促,嘴角却还挂着那抹令人恼火的笑。

“三分十二秒……”她气若游丝地说,染血的手指抚上沈逸知的脸,“你果然……”

她的瞳孔开始扩散。

沈逸知的双手沾满了血。

江砚昭的血。

温热的,黏稠的,带着她惯用的那款香水味,前调是硝烟,后调是雪松。

他突然想起十二岁那年,他的手术刀划开第一个活体供肾者的腹部时,也是这种味道。

“闭嘴。”

他粗暴地将江砚昭扛上肩头,冲向隐藏门后的手术室。

江砚昭的身体软绵绵地垂下来,下巴搁在他的颈窝,呼吸越来越弱。

鲜血顺着沈逸知的裤管滴落,在地板上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红痕。

他正在大量的出血,但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手术室的无影灯亮得刺眼。

沈逸知将江砚昭平放在手术台上,手指发抖地解开她的衬衫纽扣。

子弹入口处已经变成了青紫色,毒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他转身去取解毒剂,却被江砚昭突然抓住手腕。

“沈逸知……”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让沈逸知浑身僵硬。

江砚昭的指甲陷入他的皮肉,在他苍白的皮肤上留下半月形的红痕。

“先处理你的……”

她的目光落在沈逸知的腿上,那里有一道不知何时被玻璃划开的伤口,鲜血已经浸透了短裤。

沈逸知愣了一瞬,突然暴怒。

“你……”他一把掐住江砚昭的下巴,“都要死了还管我?”

江砚昭笑了。

她松开手,指尖沾着自己的血,在手术台上画了一个符号。

O-

沈逸知的血液瞬间凝固。

O型血,和江砚昭的母亲一样,和他自己一样。

“冷冻柜……”江砚昭艰难地喘息,“第三层……”

沈逸知猛地拉开冷冻柜,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二袋血包,全是O型,每袋标签上都写着日期和地点。

「马德里·歌剧院」

「基辅安全屋」

「停尸房·B区」

最新的一袋标签上写着三天前的日期,采集地点是「医院·停尸房」。

沈逸知的眼前闪过江砚昭刚才舔他嘴角血痕的画面,那不是调情,是血型检测。

“你……”他的声音哽住了。

江砚昭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但她的嘴角却挂着胜利般的微笑。

“现在……”她气若游丝地说,“救我……”她的手指无力地垂下。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江砚昭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沈逸知的指尖还陷在她胸前的弹孔里,血从指缝间溢出,温热黏稠。

手术灯的白光刺得他眼眶发痛,但他不敢眨眼,仿佛只要视线移开一瞬,江砚昭就会像那些停尸房的尸体一样,永远闭上眼睛。

“心跳恢复了……”

心电监护仪的机械音在寂静的手术室里格外刺耳。

沈逸知的双手沾满了血,已经分不清是江砚昭的血还是他自己的血,混在一起,在无影灯下泛着诡异的蓝光,那是神经毒素被血清中和后的颜色。

江砚昭的瞳孔缓缓聚焦,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沈逸知苍白的脸。

他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黏在眉骨上。

真狼狈啊,沈医生。

她想笑,但胸口传来的剧痛让她只能轻轻抽气。

沈逸知的手突然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你……”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你知不知道那颗子弹能让你在五秒内脑死亡?”

江砚昭的嘴角扯出一个微弱的弧度。

“三分十二秒……”她气若游丝地说,“你明明算得很准……”

沈逸知的指尖发抖。

三分十二秒。

从心脏中弹到脑死亡的最长时间。

江砚昭的手突然抬起,染血的指尖抚上沈逸知的脸。

她的指甲在他颧骨上留下一道血痕,像某种宣告主权的标记。

“为什么……”沈逸知的睫毛颤动,“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砚昭的指尖下滑,停在他的喉结上。

那里有一道细小的疤痕,是七岁时黑市医生植入追踪器留下的。

“因为……”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只有真正检测了你对我的杀意后……”

她的手指突然用力,指甲陷入他的皮肤。

“我才能确定,你是我的……”

沈逸知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窗外暴雨如注,雨声和心跳监测仪的机械音混在一起,像是某种诡异的交响乐。

“疯子……”沈逸知哑声道。

江砚昭笑了。

她突然抓住沈逸知的手腕,用力一拽。

沈逸知失去平衡,整个人扑在她身上。他的膝盖撞到手术台边缘,闷哼一声,但江砚昭毫不在意。

她的手滑到他的后颈,指尖插入他的发丝,强迫他低头。

“等一下,”他的气息洒在她的身上,带着玫瑰和阳光的味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江砚昭的皱了皱眉。

“什么问题?”

“为什么……”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你会喜欢我?”

江砚昭的瞳孔缩了缩。

他的沉默让江砚昭的笑意更深。

她突然翻身,将沈逸知压在手术台上。

缝合线的伤口被扯动,鲜血再次涌出,但她毫不在意。

“让我想想,”她的指尖划过他的锁骨,“可能是因为你的性格?”

沈逸知别开脸。

“还是说……”江砚昭的唇贴近他的耳垂,“我只是想找个理由……”

“让我最后亲手杀你?”

手术灯的白光在沈逸知的视野里炸开。

江砚昭的牙齿突然咬上他的脖颈。

沈逸知的身体猛地绷紧,伤口无法迅速止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流下,染红了手术台的无菌布。

“你觉得呢?”江砚昭的声音沙哑。

江砚昭的指尖陷入沈逸知的腰侧,那里有一道旧伤,是她用狙击枪留下的。

“我不知道……”他轻声道,“可能因为你是个疯子?”

“你知道吗,小沈医生?”江砚昭轻笑,“对我而言,你不过是个医生……”

“但如果你接受我,我们就彼此需要,”江砚昭的另一只手摸上沈逸知泛红的耳尖,“你将成为我在世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江砚昭手扣住沈逸知的后脑,将他压向自己。

动作强势,但沈逸知能感受到江砚昭的手指探入他发间时流露出的一丝不可察觉的温柔。

随后,江砚昭吻上了他的唇。

沈逸知的唇齿间还带着血腥味,但江砚昭毫不在意。

她的舌尖扫过他的上颚,尝到比血腥味还要更深的渴望。

他们的呼吸交错,心跳在狭窄的胸腔里共振,像是两颗濒临爆炸的炸弹。

心电监护仪的频率越来越快,最终变成一条尖锐的长音。

江砚昭猛地推开沈逸知,扯掉了贴在胸口的电极片。

“吵死了……”她烦躁地说。

沈逸知的嘴角渗出血丝,但他在笑。

“医学上,”他哑声道,“这叫室颤。”

江砚昭的瞳孔缩了缩。

“而你……”她的指尖按上他的左胸,感受着那里疯狂的心跳,“在法学上叫什么?”

沈逸知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心口。

“你的……”

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手术台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江砚昭染血的衬衫半挂在肩上,露出左肩的弹痕。

沈逸知的指尖抚过那道疤。

“为什么……”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要救我?”

江砚昭的瞳孔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因为……”她的指尖划过他喉结上的咬痕,“只有我能杀你。”

她的唇贴上他的耳垂,轻声说出最后一句话。

“其他人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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