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悄无声息地流淌,窗外再不见一丝流云,漫天星光无可遮挡。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11:29。
去年的今天,他没能当面祝她生日快乐。
此时此刻,他一秒钟也不想错过。
11:30
他看向沙发上熟睡的人,握住她的手,温声说:
“漫漫,生日快乐。”
夜晚安静的像一首没被弹唱的乐谱,它却不知道有人早已乱了心弦。
似乎是瞬息的错觉,池砚程感觉自己的手被更用力地握住了。
叶星漫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池砚程。可能是酒劲还没过,脸颊有一圈红晕,声音也变得迷离:“是梦吗……还是你真的回来了?”
“我回来了。”
“我还以为今年又是我一个人……”她的眼睛像个委屈的冰块,见到池砚程的瞬间又逐渐化开,在眼角晕湿了一片。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回来的。”他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水,把她额角散下来的发丝挽到耳后,动作极轻,像在轻拂一个幻影。
池砚程:“以后每年我都陪你过生日,好不好?”
叶星漫点点头,依旧用可怜巴巴的语气问:“那你给我带生日礼物了吗?”
池砚程从身后拿过一个小盒子,递给叶星漫:“起来看看。”
叶星漫从沙发上坐起来,拆开那个小盒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是十九张每年五月五号的星空明信片。
叶星漫翻过第一张的背面,上面是拍摄日期和池砚程的字迹,工工整整地写着:宇宙间所有星辰祝叶星漫小朋友一岁生日快乐!
第二张背面也是,第三张,第四张……一直到最后一张,每张明信片的背面都是。
最后一张写着:宇宙间所有星辰祝叶星漫小朋友十九岁生日快乐!
墨迹透露着崭新的光泽,看得出来这张是刚打印的质感。
“是怎么想到弄这些的?”叶星漫有些哽咽地问。
“说来很神奇,我手机里有一张十七岁时拍的星空,不久前看照片时才发现是5月5号拍下来的,想起你房间有一幅叔叔拍摄的你出生时的星空照片,我就想,试试把每一年的都补齐。”
“是不是很浪费时间?”叶星漫问。
实际上池砚程很早就在收集照片了。除去今晚的这张是在南湖边上拍的,让学校对面的打印店老板临时做了出来。和十七岁是他自己拍的那张,其余的往年的照片,要么是实验室里爱好天文的同学早年拍摄的,要么是网友在社交媒体上分享的旅行照片,被池砚程买了下来。最后就是第一张,是叶星漫的父亲在她出生的那晚拍摄的,被池砚程无偿征用了过来。
“一点也不。”池砚程说。
他又从身后把早就准备好的一幅油画拿了出来,慢条斯理地拆开画布,对叶星漫说:“我记得有一次你跟我讲,你小时候很喜欢去爷爷奶奶家,那里有童话一样的后花园,有奶奶种下的各种你叫不上名字的花,还有爷爷精心种下的各种水果和蔬菜。唯一的遗憾是没能留下一张照片,所以我把你的童年回忆画了出来,希望我的漫漫人生不再有任何遗憾。”
叶星漫看着眼前的油画,仿佛真的回到了小时候。那时爷爷奶奶最盼望她周末去住,她看着爷爷今天栽下一棵苹果树,明天种下一片草莓,园子里原本好好的蔬菜就快要变成她的水果花园,她一去就拿着爷爷的画眉鸟在硕大的园子里跑来跑去……
那个时候以为爷爷奶奶永远不会老,以为眼前的一切永远不会消失,从来没想过为了以后怀念去留下一张照片。
叶星漫鼻腔一酸,泪水就快忍不住,她怕滴落在油画上,用衣袖蹭了一下。
池砚程从地毯上挪到沙发上,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问:“是不是画的不太像?”
“没有,就是小时候的样子,”叶星漫像是想起什么,抬起湿润明亮的眼睛问,“所以你之前老是去美术系,是画画去了呀。”
池砚程问:“你怎么知道我去美术系的?”
“我有我的门路。”叶星漫一脸骄傲地说。
池砚程深沉地盯着她,似乎等不及:“漫漫,有些话,我原本打算明天等你没了酒意的时候再说,但是我有点忍不住了。”
“什么话?”她问。
池砚程轻轻靠近:“可不可以把你心里念念不忘的那个人……换成我?”
心跳声充斥着整个世界,叶星漫感觉脸上有一团滚烫的火,呼吸都要找不到节奏。
她尽力平复着,问池砚程:“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他靠得更近了些,两人视线几乎变得没有距离,一字一句落在她耳边:“不管是谁,忘掉他,喜欢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