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惨吗?”池砚程苦笑,“那就是一辈子的课题了,不过,我是不会放弃的。”
“有些事情也说不准,说不定你觉得太难,就跑掉了。”叶星漫已经幻想到未来两个人面对父母的棒打鸳鸯该如何应对,差点忘了两人现在还只是邻居而已。
“什么说不准?”池砚程问。
“我就是说如果。”叶星漫随口应付道。
“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这种事情上大学再考虑更好一些。”
“记得。”叶星漫底气不足地反驳,“我问的是你又不是我。”
“今天的五十个单词背完了?”
叶星漫顾左右而言他:“我背了两个小时。”
“那我考考你……”
“认真开车,晚上开车要专注。”
“我可以专注地一心二用。”
“对了,”叶星漫强行转移话题,“南湖这个房子一直就是你们家的对吗?”
池砚程点点头:“嗯,我父亲的。”
“那你当初为什么说是租的?”
“这个,我说过吗?”
“我问你为什么租这里的房子,你说因为离霁大近。”
池砚程打了个转向:“我以为你问我为什么要住在这,当时没有说这是我家的房子,因为那个时候不想聊跟家里有关的事情,所以……”
“所以怕我问,随便找了个借口?”
“也不是借口吧,确实离学校很近。”
叶星漫没再说什么。
池砚程瞄了她一眼:“所以,今天的单词都背下来了吗?”
“我眯一会儿,到了叫我。”她说完闭上了眼睛。
池砚程笑而不语。
她的装睡大法没施展多久,车就停稳了。
冬季的星空,像是穿透了千万年的时光才落到这片夜幕上,遥远又疏离。
池砚程以为她会拿出手机疯狂拍几张照片,结果只是站在车边一动不动地抬头仰望。
手机拍不出苍穹的辽阔,不如尽收眼底。
看过就是永恒。
心满意足,打道回府。
路上,叶星漫还是没忍住:“砚程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先向我保证不撒谎。”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保证。”
“我向叶星漫同学保证,如实交代,绝不撒谎。”
“你抽屉里的那个药,真的是感冒药吗?”
他防备不足,很明显地迟疑了一下,片刻后淡淡地说:“不是。”
话音一落叶星漫就后悔了,后悔当时自己太不敏锐,那样轻易地相信了他。
没等她问池砚程主动交代:“是治疗头疼的。”
“你当时为什么说是感冒药?”她兴师问罪。
池砚程收起刚刚的力不从心,游刃有余地说:“在巴黎,人与人之间很少讨论身体状况,这属于个人隐私。”
叶星漫连忙解释:“砚程哥,我没有想要窥探你隐私的意思……”
“我知道,”池砚程说,“当时你很紧张,不想让你更担心而已。”
“你头疼很久了吗?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有一年冬天生了一场病,高烧了几天,那之后就这样了,”池砚程借着等红灯的时间转过来看她,“不过自从来到南湖之后就好多了,只疼过那一次。”
“是吗?还那么巧被我遇见了。”叶星漫知道他在糊弄自己,愤懑地把脸扭到另一边。
池砚程靠近了一点哄她:“我不骗你,真的好了。”
叶星漫回望他:“那你去医院复查过吗?”
“去过,医生说我可以停药了,我把那个药瓶都扔了。”
红灯结束,池砚程收回了视线。
车子行驶在凉城路上,叶星漫看着道路两旁忽闪而过的建筑说:“说明南湖风水好,旺你。”
池砚程不太懂“旺你”是什么意思,但是根据她的前半句推断,大概是能给他带来好运的意思。
叶星漫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但一想到那句“叶庄两家永不结亲”心里又难受起来。
难道她和池砚程真的就是有缘无分吗?
她忧愁的视线没有着落点,最终飘到了池砚程眼里,他轻轻问:“想什么呢?”
“没有。”
“看起来有很多心事。”
她搪塞:“要考试了,害怕。”
这段时间叶星漫是下了狠功夫的,别的科目池砚程不了解,但英语他是看在眼里的,从一开始一看单词就打瞌睡,到现在每日雷打不动地背50个,他觉得得来点实际鼓励才行。
“漫漫,如果你英语这次及格了,我可以给你个奖励,想要什么你自己说,在我能力范围内尽量满足你。”
叶星漫瞬间双眼明亮,几乎要脱口而出:如果我考得很好,你能留在中国吗?
但她没有说。
她知道这不合时宜。
“及格我还是很有信心的,至于奖励,我得好好想想。”叶星漫说。
池砚程一笑:“不让我倾家荡产就行。”
车子很快拐进南湖大道。
下车前叶星漫问他:“砚程哥,等你回了巴黎看见满天繁星,会不会想起今晚,想起我?”
“当然,”池砚程又补了一句,“还有叶叔叔江阿姨和你哥,我都会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