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一个十几秒的红绿灯,似乎比一整节英语课还要漫长。
叶星漫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像这样需要用勇气和冲动去做一件事情,还是头一回。
过马路,推开店门,走到池砚程身边。
每一步都那样行云流水,像做足了准备。
可是当满桌子的人齐刷刷抬眼看向她时,勇气瞬间被一道道目光刺破,那份冲动也不知道躲到了哪里。
如果,他不喜欢自己呢,如果他拒绝呢,以后是不是会躲着自己,再也不能用看猫当借口去找他了,在学校遇见,他会不会只是点头一笑转身走开……
池砚程坐在最里面,她还没进门时就看见了她,此刻他已经站在叶星漫眼前,声音里满是关切:“穿得这么少冷不冷?”
叶星漫低着头,浅浅地说了句:“不冷。”
池砚程:“来找人?”
“嗯,同学说吃饭,我应该是走错了,”叶星漫木然地点了下头,“砚程哥我先走了。”
她没敢看池砚程转身出了门,落荒而逃。
夜色温柔又冷静,凉城路上灯火朦胧。
她眼里盈光闪闪,不知道是路灯下的影子孤单得可怜,还是晚风太凉吹得她想落泪。
影子被路灯拉得越来越长,叶星漫心里一阵苍凉,此时哪怕有个外套能裹住身体就好了。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自言自语道:“真没出息啊叶星漫。”
“谁说的?”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她停住脚步,转身回头,原地怔住。
“我们漫漫怎么就没出息了?”池砚程呼吸有些快,看样子是跑着出来的。
她声音浅浅,叫了声:“砚程哥。”
语气里还有几分来源不明的委屈。
他把卫衣外套脱下来给叶星漫披上:“降温了,以后晚上出来记得带外套。”
“你怎么出来了?”叶星漫问。
“对不起,我答应带你去吃饭的。”
“没事,我看到了,你是被一群人簇拥着去的,那么多同学把你架在那,换做我的话我也没法拒绝。”她口是心非地说。
池砚程:“吃点东西没?”
叶星漫不说话。
“你心情不好,我倒跑去吃独食,简直太没良心了是不是?”池砚程似乎在哄她。
叶星漫低着头:“你回去吧,聚餐中途离开不太好,我没事。”
“真的没事?”他问。
她还是垂着头,闷闷地:“嗯。”
“行,那我回去了。”池砚程说。
叶星漫没应声,原地站在那一动不动。
池砚程身子转了一半,脚已经朝叶星漫身后的方向迈了一步,他又问:“我真走了?”
叶星漫:“砚程哥再见。”
池砚程突然扬起嘴角一笑,揉了揉她的头:“逗你的。”
这一晚上她的情绪乱成一团,心里一会儿嫉妒得发痒,一会儿酸涩难抑,莫名地鼓起勇气,又觉得委屈至极。
眼前,被他一逗,还有点……生气。
叶星漫把外套一脱扔到池砚程怀里,独自一人往前走去。
气刚才进门时,池砚程和身旁的余音正在说笑,又气做好的心理建设在余音扫过来的那一眼里轰然坍塌。
叶星漫走得飞快,路过一家陶瓷店门前,胳膊似有若无地碰到门口挂着的陶瓷风铃,留下一片叮当脆响。
池砚程比她高太多,很快就赶上了她,耐心地把外套重新给叶星漫披上。
为了防止她再次抛弃外套,池砚程把两只袖子在她身前打了个结,然后扯住外套袖子就不撒手了。
“你不觉得这样像牵着一只狗吗?”
“你刚才跑那么快,差点追不上你了。”
“那你也不能把我当动物吧。”
“当甜酒行不行?”
“甜酒不是用来牵的,是要抱在怀里的。”
“什么?”
“没什么,走吧。”
安安静静地走了一小段路,难得见叶星漫这么寡言,池砚程没忍住问道:“谁惹你不高兴了?”
叶星漫没有说话。
“不能说还是不想说?”池砚程偏过头来问她。
叶星漫还是不语。
他室友曾用亲身经历告诉过他,女孩生闷气的时候,一定要千方百计地说话。
于是池砚程继续问:“那怎么惹的?要不要哥哥去帮你报仇?”
叶星漫若有所思,随后终于开了口:“我感觉我很在意的东西就要被人抢走了。”
“谁这么大胆!”池砚程停下脚步,微微颔首,看着她的眼睛,“那,哥哥怎么才能帮你追回来?”
叶星漫一愣:“你知道是什么嘛就帮我追?”
“只要我们漫漫想要的,就一定会得到。”池砚程笑着说。
很久之前,在老街的小巷里,路灯下,池砚程也是这样弯着腰,侧着头看她。
那时叶星漫的心动没有此刻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