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从哪里看。
这都和带土那个小鬼差十万八千里吧。
他穿着蓝橙色的运动服,脖颈上挂着一个护目镜,但从来都不戴,他也不淌血泪,从不对任何人低头。
斑怎么都想不明白。
带土看上去和白兔没有任何一点相似的地方,到底是什么让眼前这个女人看到带土的那一瞬间立刻就确定那是白兔的?
小周说:“白兔一直都在他身上。”
斑神色一变。
他没发现这个。
小周说:“白兔是个很严格的家伙……诡异一直都这样,他们高傲冷漠,不通人情,毫无宽容和慈悲,又很冷血且狡诈……我们为他换过很多个父亲,他一直都不满意。”
“说真的,我们真的很愿意满足他的要求,他开出来的条件是很优厚的,城外有许多人类都愿意得到幸福小区的居住权,但白兔他就只是……”
小周含蓄地说:“不太好打交道。”
斑说:“小鬼都不好打交道,小鬼难缠。”
“而且我们幸福灵修所其实一开始做的就不是这种工作……我们是一家小型机构,做的是服务普通人的事情,我们从前的业务是告诉那些家中丈夫或者妻子出轨的可怜家伙,让他们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提高自己的吸引力,来挽回丈夫或妻子的心。”
小周说:“到最后,我们告诉白兔说,问题不在那些父亲身上,在你自己身上。”
斑:“……”
斑说:“所以说……”
小周说:“所以说,这门孝道课程是我们专门为白兔所制作的。我知道这东西看起来很像是心怀不轨的邪教……但是,请不要这么想我们吧,我们只是想要赚点钱吃口饭,我可不想被赶出希望之城。”
斑:“啊???”
搞什么。
斑还以为他这次的身份是试图通过洗脑小鬼以谋夺小鬼财产的邪恶继父。
只要能把房产证改成他的名字就能通关。
怎么竟然不是那么回事啊。
小周说:“我们只是真的需要白兔能够和他的父亲好好相处,但他完全做不到这个。这并不是那些父亲们的问题,说真的,我们从城外为他找来的愿意成为他父亲的人,都是诚心诚意愿意成为他父亲的。”
“他就只是……”
小周思考半天,说:“不孝。”
“对。”小周说:“我认为这是因为他心中缺乏孝和顺的意识的缘故,所以我们为他量身定制了这门课程,在课程中,我们将会对他进行洗脑,让他学习和父亲相处的法则。”
“首先就是。”小周自信满满地说:“他不能在大人说话的时候插话打断他们,他总是忘记这个,但没关系,我们的洗脑导师会教会他顺从的。”
“只要他能够发自内心地顺从他的父亲,爱上他的父亲,无论他的父亲是谁,他最终都会得到幸福的。”
斑:“……”
斑:“…………”
斑:“………………”
斑说:“完全是误人子弟。”
小周面露不悦。
斑说:“你们其实根本就不会教孩子吧——你们的招牌上说你们能让所有家庭都幸福,但其实你们只会无条件教导别人忍耐他们的绿帽子,你们从来都没有真正处理过父子关系吧!你有父亲吗?”
小周的脸变成了绿色的。
斑说:“你一定没有父亲,不然你不会到最后给出的是这样的教程。”
*
带土慢吞吞满头黑线从二楼的诡域走了下来。
正好看到斑单手镇压红裙女诡。
小周声称她只是个普通女人,她也摘下墨镜给斑看她的眼睛,证明她确实是个普通女人。
当她被斑激怒的时候。
她瞬间就从裙子下面长出了一条长长的蛇尾。
试图将斑卷入到她的蛇尾之中绞杀。
——然后斑就只是从背后伸出一只深蓝色的须佐骨架,摁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死死按在那里,就像是按住一只不听话的小鬼一样。
她立刻就动弹不得。
斑看了一眼带土,问他说:“怎么回事?你没事吧。”
带土揉了揉眼睛,说:“我没事……”
斑说:“你看起来精神很萎靡,不会是真的被他们洗脑了吧,一会儿让我检查一下你的大脑,看看里面有没有多出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带土摇摇头,打了个哈欠,说:“没有啦,有几个导师在我耳边念叨了好几个小时孝感天地之类的,还有讲那种孝顺父母被贵人赏识之类的小故事……巴拉巴拉巴,我都快听睡着了。”
斑说:“啊?是这个洗脑啊。”
带土说:“对啊,就这么朴素的洗脑。”
期待了已久的孝道课竟然还真就是个碎碎念的“课”。
反倒是白兔那家伙有点意思……
带土说:“原来我不是白兔。”
上午去见邻居家那个名为特蕾莎的女孩子的时候,她看到带土,说她是新来的。
之后来到灵修所,灵修所的工作人员看到他,又一眼就认出他是白兔。
当时带土就很奇怪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他在这个游戏当中所扮演的角色究竟是新来的邻居,还是那个至关重要的小男孩儿白兔?
如果说他是白兔的话,那宇智波斑又是谁?这次的玩家到底是他还是宇智波斑?为什么他们两个人在这个游戏里面最后都有了至关重要的身份?
如果说他不是白兔,而是新来的邻居,那为什么那个家里会有他的床?灵修所的人看到他,又立刻都说他是白兔?
这些问题盘旋在带土心里。
现在他终于搞明白了……
他其实不是白兔。
但他之前见过白兔。
白兔是镜子里的那个家伙……
带土来到这个家里,看到家里有一间卧室,而且卧室里面有张床,正好是适配初中生的住宿条件,之后他在这个家里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初中生,他就自顾自以为那是天幕游戏为他准备的卧室和身份。
其实原住民一直都在。
白兔比较胆小,而且他不是人类。
他是一个小鬼。
他发现家里来了陌生人,立刻就躲进了镜子里。
带土自顾自躺在了他的床上,篡夺了他的床位和卧室。
他从镜子里面爬出来试图恐吓带土,结果却被斑跟过来,打碎了那面镜子。
之后他一直跟到了灵修所,才找到一个斑不存在的场景,和带土打了招呼,然后拜托带土为他做事……
带土对整件事都感到很无语。
与此同时他又觉得头部传来许多幻痛。
带土对斑说:“他想要我成为他。”
斑和带土面面相觑,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到底想起来什么往事。
斑说:“哈?”
带土说:“白兔想要让我成为白兔……他认为他把白兔这个身份做的很不好,但是他看到你和我关系还不错,就想要让我替他成为白兔……”
然后到底是让斑来成为白兔的父亲。
还是说让带土为他找回他真正所怀念的那个父亲呢?
白兔没说。
带土也没问。
他已经知道那个小鬼内心深处真正所渴望的究竟是什么了。
斑说:“不对,你是宇智波斑才对。”
带土说:“我既不想成为宇智波斑,也不想成为白兔,我现在是宇智波带土。”
斑说:“噢。”
斑说:“该回家了,那个小鬼呢?”
带土说:“跟着我呢。”
斑蹙眉绕着他看了好几圈,说:“为什么我没看见他?”
带土说:“我把他塞裤兜里面了,呐。”
带土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一个血红色的弹珠,浓厚的血色雾气在清透的玻璃里面若隐若现。
斑说:“行吧,你有你自己的想法……”
当斑说这种话的时候,显然,就是斑不认可带土的做法,但又觉得他没有必要采取强制措施插手的时候。
斑说:“走吧,该回去找家超市买菜做中午饭了。”
带土乖乖地点头,走出门,和斑一起上了那辆黑色的轿车。
他脑海里依然还在回荡之前在课程中所三百六十度环绕听到的“孝顺父母为天地正道,要包容你的父母,平时不要和他们吵架,更不要对他们动手,伤害他们的话不要说”诸如此类的碎碎念。
他暂时是没有力气和斑吵架了。
从这方面来看,那些课程还是挺有用的。
*
“白先生”和“白兔”的身影全部都消失在了小周的视线之中。
小周从蓝色的须佐手臂之下挣脱出来,拍着胸口,觉得松了一口大气。
“天呐,这家伙怎么这么强……有这样的实力,他到底又为什么要搅和到白兔的事情里面呢?真让人想不明白。”
“而且,他真的全身上下没有一点红色哎。”
“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啊。”
百思不得其解之间,小周缓缓收了蛇尾,交叠双腿坐在窗户下面,戴上她的墨镜。
却见到一个留着长长的刺猬头发,身穿色黑西装,戴着黑色墨镜,完全就是“白先生”的“白先生”。
站在落地窗外,隔着那扇透明的玻璃,轻轻对小周敲了敲两根手指。
小周怔怔地看着他。
又转身看向那个已经离去的黑色轿车。
他不是已经上车了吗?
明明已经上了轿车,但最后却出现在小周面前的那个“白先生”。
他摘下鼻梁上的黑色墨镜,把眼镜腿儿折起来塞到西装口袋里,用他那双平平无奇一点血色都不染的紫色眼睛看着小周。
然后他说:“这是轮回眼,无知的小女子——这是比血瞳更高贵的神明的双瞳。”
“还有。”他颔首说:“我是宇智波斑,以神明之身在人间行走百年,有些人称我为亡灵,有些人称我为死神。”
他定定地看着小周。
小周无法理解他紫色双瞳中那样平静却又那样浓郁的感情。
他带着怀念的感觉说道:“世人畏惧我多矣,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听闻我的姓名,什么反应都没有,完全没有听过我的家伙呢。”
“喂,小姑娘。”斑说:“你这家灵修所完全是误人子弟,还是趁早关门大吉,改行他业,另寻出路吧,否则实在是害人害己。”
“给你三秒钟时间,从这间建筑物里面出来。”
宇智波斑双手结印:“接下来,记住这个,这双名为轮回眼的紫色双瞳,一直都比血瞳要高贵且强大得多!”
“天碍震星——!”
小周:“?”
在头脑尚且没有反应过来之前。
仅仅只是凭借着身体的生存本能。
小周破窗而出 ,从她花费三百年积蓄重金租了三个月预备作为创业启动的小别墅里面逃了出来。
然后她回头看去。
一颗小型陨石从天而降,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好砸在她的脚边,将整座别墅都催化为糜粉。
斑的影分身拿手支起凉棚,满意地点头说:“真不错,我对细微力量的掌控又精进了。”
他为自己鼓了鼓掌,然后潇洒地消失了。
徒留小周一个人站在原地,满脸呆滞地看着灵修所那一片狼藉。
*
黑色轿车里面,影分身回归本体。
宇智波斑在外面偷偷避开带土的视线在全世界人面前装了大逼。
在带土面前却是风平浪静,无事发生,一副成熟稳重,波澜不惊,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模样。
——他可不想再和带土这家伙争论一番到底谁更幼稚。
四战的时候在十尾的头顶没有观众,互相指责一番也就算了。
如今这个天幕游戏,据说到处都是观众。
那和带土吵起来的话,可就很没有脸面了。
斑说:“你不许答应那个小鬼,给他当什么白兔。”
带土说:“放心,斑,我都没答应你,我肯定也不答应他。”
斑说:“和我没关系,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带土说:“噢——”
斑说:“但是你前脚说什么你又是那个想当火影的宇智波带土,后脚跑去当什么渴望父爱的白兔,你想要忍界的大家怎么看待你?”
“你不记得我之前教过你的东西了?做人做事认准了一条路就要走到黑,中途反复犹犹豫豫首尾两端可不行,信誉对一个男人来说比金子还要更加重要。”
带土:“……”
孝道课的老师是怎么说的来着?
孝顺父母为天地正道……
要包容你的父母……
平时不要和他们吵架……
更不要对他们动手……
他们的自尊心很脆弱……
伤害他们的话不要乱说……
虽然斑不是他的父母吧……老爷爷也差不多?
带土面无表情地说:“哦,我知道了,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没有忘记,全部都记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