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李潼都察觉到了,“你哥不会谈恋爱了吧?”
“怎么可能。”谢文丛眼都不抬一下。
几个人正在斗地主,李潼看了看下面的牌,甩了一张二出去,“那他给谁打电话打这么长时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谢文丛扭头看向在阳台打电话的人,捏着牌的手指微微紧了紧,之前不觉得,被李潼这么一说,他突然意识到,他哥确实有点奇怪,电话增加了,看到自己还会避开,他不会真的有事瞒着自己吧?
坦诚布公是谢文丛内心安全世界重要支柱,现在这根柱子有点不稳当,他不禁多想起来。
一局结束,谢文丛把位置让给体育委员,见他哥在餐桌边坐着,过去倒水喝,状似不经意问了句,“跟谁打电话呢?聊那么久。”
谢文青回了句,“姑姑。”
晚上,谢秀英打来电话,明天破五,让兄弟俩过去吃饺子。
当妈的女人爱唠叨,谢秀英在电话里说,“今年单位有点忙,也顾不上你们,还以为明天也没空呢,今天我们紧赶慢赶,好歹是把明天空出来了。”
谢文丛抓住她话里的信息,问,“姑姑今天一天都在忙吗?”
“可不是,中午家都没回,就想着明天能歇一天呢。”谢秀英笑了笑,不忘叮嘱,“明天一定过来啊。”
谢文丛心狠狠跳了一下,他哥竟然骗他。
挂断电话后,谢文丛抓着手机站在原地,满脑子都是哥骗他的事情。
怀疑的种子一旦发芽,便很快生长,枝干茂盛,树叶遮天蔽日,围成一个巨大的笼子,谢文丛站在里面,心底发慌。
谢秀英打的是谢文青电话,他在洗澡,谢文丛便接了,挂断电话后,他马上点开通话记录。
手指悬空在距离屏幕半寸的位置,谢文丛停下了手。
是那个女人吗?哥哥的亲生母亲。
除了这件事,谢文丛想不出他哥还有什么事瞒他。
手指在屏幕悬空半晌,谢文丛发狠似的点开,然后怔在那里,通话记录只有一条,是谢秀英刚才打来的,屏幕上‘姑姑’两个字好似在无声嘲笑他方才的紧张。
谢文青清除了通话记录。
他知道他哥有定时清除信息和通话记录的习惯,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
谢文丛想到不知哪部电视剧的台词,天底下没有巧合,所有的巧合都是人为的。
如果哥哥清除通话记录不是意外,是不是证明自己猜对了?
他呼吸一滞,屋内暖气很足,他却像站在室外一样浑身冰冷。
谢文青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看到他呆站在沙发边,“发什么呆?”
谢文丛回头,脸色有点不好,抓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的蜷了蜷,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姑姑刚才打电话,说今天忙了一天,把工作都做完了,明天让我们过去吃饺子。”
“哦。”谢文青手顿了顿,继而开始擦头发。
谢文丛坐在沙发扶手,望着他继续说,“姑姑说今天很忙,中午回家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她那个工作不分节假日,你又不是不知道。”擦完头发,谢文青转身又进了卫生间,打开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谢文丛走过去,站在卫生间门口,目光沉沉看着他,“所以,你今天下午在给谁打电话?”
吹风机嗡嗡声在卫生间有限的空间环绕,干燥的热风仿佛吹在谢文丛心上,让他焦躁。
“什么?”
“我说,今天下午你在跟谁打电话?”谢文丛干脆把电源拔了,干扰的声音停止,室内骤然陷入真空一般沉寂。
“你干什么?”谢文青轻轻皱眉,把吹风机电线从他从手里拿过来,“林言啊,怎么了?”
谢文丛咬牙,“你下午可不是这么说的。”
“啊?那我说的谁?”谢文青好似被他问懵了。
“你说是姑姑给你打的。”
“那就是说错了。”谢文青插上电源,继续吹头发。
确实说错了,电话不是姑姑打的,也不是林言打的,是那个从自己出生,就一直缺失的女人打来的。
谢文青不知道她怎么认出自己的,在暑假最热的那一天,两人生日的那天,她先假装问路,然后在取蛋糕的时候再次拦住自己,告诉自己她的真实身份。
刚开始,谢文青以为,对方是来带自己走的,但很快他发现,比起自己这个亲生儿子,那个女人似乎对钱更感兴趣,表明身份后第二次见面,就开始问自己要钱,不达目的不罢休,未免事情闹大,被文丛知道,谢文青只好妥协。
临近过年,女人再次打来电话,开口就要三万。谢文青不挣钱,他手里的钱是爸妈留下来的,只出不进,三万块钱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
而且他知道,这是女人的越性试探,从第一次开始的一千,到现在的三万,将来这个数字只会越来越大。
“是说错了还是在骗我?”谢文丛板着脸递过去手机,“给林言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