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满早已想好对策,“妈妈知道你没有多少钱,可以找朋友借呀,你公司老板是你朋友吧,他很照顾你,你开口的话,他不会拒绝的。”
谢文青第一份工作,就是被张小满搅黄的,因为谢文青不给钱,张小满就跑到他工作的地方闹,最后谢文青不得不辞职,在之前的公司,她见过陈晞,也知道儿子现在在对方手下工作。
“你见过哪个老板借钱给员工的。”
“其他朋友呢?”见他不语,张小满又道,“不然,找谢文丛要点。”
谢文青骤然抬头,仿佛进入战斗状态的猛兽,脖子上的毛一下就竖起来了,死死盯着对方不放,她知道文丛来过?她怎么知道的?她还知道什么?
张小满被这眼神刺了一下,知道这是儿子的底线,若在平时,她可能就胆怯了,但今天,钱没到手,她不打算退缩,“他们两个养你这么多年,你也算他们半个儿子,现在他们不在了,遗产就有你的份。”
“你以为,我高中时候给你的那些钱是哪来的?我自己挣的吗?”谢文青攥紧拳头。
“白白得了那么大一个儿子,就那么点钱怎么够。”张小满翻白眼。
谢文青忍着怒意,沉声警告,“我只说一次,不要去打扰他。”
“好好好,不找他。”张小满举手发誓,“青青,妈妈求你了,我保证,挣钱之后马上还你,并且以后再也不会给你添麻烦了,看在我生你不容易的份上,你帮妈妈最后一次。”
谢文青起身,从包里拿出钱包,扔到桌上,“都给你。”
张小满像得到肉骨头的狗,喜滋滋打开钱包,看到里面的工资卡后,揣着钱包走了。
小区不远就有取款机,张小满查了余额,只有两万多一点,顿时心生不满,把两万块钱取出来装包里后,掏出手机给儿子打电话,“怎么只有两万,就这么点钱够干什么的,你逗我玩……”
盲音传来,电话被挂断。
没有拿到钱,张小满怒火丛生,气冲冲地找回去。
张小满的日子分有钱和没钱两种,有钱就在外面逍遥快活,没钱就暂住儿子家,直到从儿子手里抠到钱,或者什么别的路子搞到钱,然后继续出门。
开门的时候,她发现门竟然被反锁了。
进不去门,张小满就站在楼道骂,屋内没有动静,她骂骂咧咧离开,走到楼下,不甘心,又对着窗户骂:
“谢文青,你个忘本的小兔崽子,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我生了你,这辈子都是你妈,说破天去,你也要养我……”
张小满生得漂亮,又会打扮,在外人眼中是个十足的美人。
优雅的美人儿,泼妇骂街,视觉冲击太强烈,路过行人纷纷侧目。
张小满才不在乎,骂儿子不爽,顺道把看热闹的人一起骂,骂痛快了,这才甩着波浪卷长发飘飘离开。
世界终于清净了。
谢文青把自己闷在被子里,“是,你确实生了我,我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这条烂命,让我活在地狱中。
屋内没有开灯,漆黑一片。
路灯微弱的光线透过玻璃照进来,却刺不穿黑暗,只有靠窗的位置隐约可见。
谢文青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身体疲惫到极点,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天蒙蒙亮的时候,谢文青睡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收拾东西,拎着包出门。
张小满没有要到钱,肯定还会回来,家里不能待了,谢文青决定暂时住在公司,张小满在他之前公司闹过,害得他丢了工作,没工作就没有钱,之后她就会乖了,再没去谢文青工作的地方闹过。
陈晞看到谢文青后,好似见到了鬼,“大清早的,别吓人啊,这是最新流行的吓人妆吗?”
在林言那的时候,谢文青认床没有休息好,回家后也是一夜没睡,心力交瘁,他现在脸色苍白堪比鬼。
“工作……”声音沙哑不成样子,谢文青清了清嗓子,“工作有……”
“别想着工作了,再不休息,你快要死了。”陈晞打断他的话。
谢文青想,不工作我才要死了。
他现在急需工作来分散精力,才不会去想那糟心的人和糟心的人生。
谢文青坚持工作,陈晞确定他身体无碍后,干脆把自己的工作交给了他,做了甩手掌柜,少爷工作能力不提,办公室绝对豪华舒适,还有单独的休息室,晚上谢文青就在那里休息。
白天,谢文青拼命工作,晚上,换了地方休息不好,工作时靠咖啡续命。
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倒了下去。
正赶上陈晞不放心来公司看他,开车把人送到医院。
简单和医生说明情况后,陈晞便没了用武之地,站在一边看医生护士围着病人做各种检查。
“家属签字。”
“来了。”陈晞过去,“朋友可以签吗?”
护士问,“有家属吗?”
家属当然有,但,应该不会来。
陈晞拿着笔正犯难,就听身后有人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