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文青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被水洗过的眸子漆黑发亮,“刚才说什么?”
“你怎么不穿衣服?”谢文丛把头扭向电视,好似看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一样。
谢文青低头看了眼自己,那光着了,这不穿着内裤呢,“你不是经常这样。”不但经常这样,很多时候还挂空挡。
“你这是侵权。”谢文丛拿起遥控器换频道,换了一个不满意,又连着换了几个。
谢文青进卧室穿睡衣,“自己光着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不好意思。”
鬼使神差地,谢文丛跟了过去,只来得及看到一片光洁白皙的后背,“最近工作忙吗?”
“还好。”套上睡衣后,谢文青整理下衣领,“怎么?”
“你都六年没回去了,不回去看看爸妈啊?”谢文青进厨房倒水,谢文丛跟了过去。
谢文青想了想,“明天我看一下,没事的话,后天回去。”
思念的人不只弟弟,还有哥哥。
谢文丛可以满世界找人,谢文青连回去看一眼都不敢,他害怕自己看一眼,就想看第二眼,看的次数多了会被张小满发现。
谢文青本就在交接工作阶段,一部分工作已经分了出去,剩下的工作提前安排好,给陈晞说了一声,第二天两人便回了老家。
天气不好,阴沉沉的,好似爸妈无声的怒气。
还未开口,谢文青便湿了眼眶。
两人葬在老家,谢文丛每年都会抽时间回来两次,和他们聊聊自己的近况,今天带哥哥回来,他只有高兴,没有伤感,“爸妈,你们看我把谁带来了?你们也挺想大儿子的吧?”
“发生了一些事情,但都过去了。你们大儿子身体健康,工作也好,过得也不错,你们可以放心了,以后我们会一起来看你们。”
谢文青‘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哽咽,“爸妈,对不起。”
对不起,这么久没来看你们,你们还想见这个儿子吗?
我已经知道自己身世了,谢谢你们当初捡我回去,没有你们,我不会有温暖的家,或许会死在那天也说不定,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没人管能活几天呢。
天气低沉,冷风拂面,将低低地诉说带向远方。
“对不起。”
或许,你们当初不该把我捡回去,没有我,你们就不会遭遇那场车祸,文丛也不会变成无父无母的孩子,你们一家三口会幸福得生活在一起。
你们给了我幸福的家,我却害你们惨死,还拿你们的钱去供那个女人挥霍,你们唯一的儿子,我也没能照顾好,让文丛受了那么多苦,真的对不起。
谢文丛手放在他肩膀,无声安慰。
谢文青抬头,泪眼连连,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对,不起。”
是我的错,我是罪人,所有的事情都因我而起。
我以为我能处理好一切的,我真的很用心处理这件事,我想过无数办法,到最后还是把一切弄得一团糟。
离开的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想你们,想文丛。
我想下去见你们,如果你们还愿意见我这个儿子,我亲自下跪道歉,求你们原谅,可没能如愿,你看,上天就是这么不公,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眼泪滑过脸颊,模糊了双眼,谢文青没注意到,天边的阴沉撕裂出缝隙,洒下一缕阳光。
“起来吧,爸妈原谅你了。”
谢文丛手掌上移,抚上他微凉的脖颈,“看,他们已经不生气了。”
谢文丛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天不再是低沉沉地,出现一丝亮光,初始微弱,渐渐变得明亮,直至照亮整个天空。
谢文青喃喃,“真的吗?”
“嗯。”谢文丛点头,“吴女士刚才和我说了,只要你今后一直陪在我身边,再也不离开,她和谢律师就原谅你。”
柔风抚颊,是母亲最温柔的手。
家里还是老样子,家具一样没变,墙上的画,窗台上的摆件,甚至桌子上的水杯,还是原来的位置,六年的时间,好似昨日出门,今天就回来一般。
谢文青站在客厅,目光环顾,陌生又熟悉。
李潼知道谢文青回来后,当即攒了一个局,让谢文清请客,美名其曰‘交作业’,十分不要脸。
送两人进大学那天,走的时候,谢文青叮嘱李潼照看文丛,如果分离焦虑发作,让他帮忙开导。
都是好哥们儿,李潼没有二话,当时以为熬个半年一年,任务就结束了,谁知道这任务一做就是六年。
再次见到谢文青,李潼当即开始汇报,“报告领导,从你离开后,我时刻关注谢文丛的状态,临近放假时,他犯了很严重的焦虑症,是我,以及这位同学。”
他指指高昶,谢文青见过高昶,且大学时几人相处的不错,现在一起开公司,因此,这次聚会,他也来了,“我们两个不眠不休的开导劝慰一天一夜,谢文丛的状态才慢慢好转,之后虽偶有犯病,但症状较轻,无需担心,现在他的焦虑症已经完全治愈,请领导放心。”
谢文青笑着拍拍他肩膀,“谢谢。”如果不是有李潼陪在文丛身边,自己不能走的这么放心。
李潼腆着脸,“有报酬吗?”
好朋友就是这样,即使多年不见,也能很快打成一片。
谢文丛说,“请你吃饭还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