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文丛照做,纸巾沾去一些口红后,果然感觉好了很多,“谢谢。”
“不客气,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谢文丛当即明白对方的潜台词,看一眼售票处,随口道,“我跟朋友一起。”
长相帅气的人走到哪都不乏青睐者,被人搭讪要微信是常事,谢文丛应付起来也是行云流水,谎话张嘴就来。
“我之前来过一趟,对这里比较熟悉,知道哪里好玩,哪里有好吃的,可以帮忙做向导哦。”女生自荐。
谢文青已经买好票,谢文丛把纸巾扔进一旁垃圾桶,“再见。”
“那可以加个微信吗?”姑娘不忍心帅哥从眼前溜走,做着最后的努力。
“我们不希望被打扰。”
谢文丛的话成功把两个姑娘定在原地,一个问另一个,“他刚才说什么?”
“不希望被打扰?二人世界?他们是……”
话虽然没说全,但另一个秒懂,两人齐齐扭头看去,恰好看到弟弟帮哥哥擦蹭到的口红,火山在这一刻喷涌而出。
谢文丛对于两人的心潮汹涌丝毫不知情,反而在琢磨另一件事。
人在开心放松的时候,想事情不会钻牛角尖,这也是谢文丛提议出来玩的原因,就是想问问他哥对那件事的想法。
景区人来人往,没个清净,两人在景区玩了一天,他始终没找到合适机会开口。
晚饭是在民宿附近吃的,吃完饭去还衣服,顺便拷贝照片,谢郎君陪娘子去散步,兄弟俩回民宿。
脂粉在脸上糊了一天,回去后,谢文丛直接钻进卫生间洗澡,用香皂洗了两遍脸才觉得缓过来。
休息两天,老师留了很多作业,光卷子就十几张,谢文丛出来的时候带了卷子,洗完澡后开始写作业。
谢文青洗完澡后,靠在床头玩手机。
房间临街,偶尔可以听到模糊的嬉闹声,应该和他们一样来旅游的人,模糊的声音远去,房间再次变得安静。
写完一道题,谢文丛不由扭头看去,停了几秒又转回去,不到五分钟,又停下了。
“哥。”特殊时候,谢文丛才会主动叫哥。
“嗯?”谢文青头不抬嗯了声。
谢文丛手里捏着笔,不知道怎么开口 ,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那件事,你怎么打算的?”他声音很轻,好似怕惊到对方一样。
谢文青正看照片,闻言翻手机的手指一滞。
一个月前他们才知道,双胞胎长得不像,是因为他们只是户口本上的双胞胎,不是真正的双胞胎。
也是那个时候,兄弟俩才知道他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那天放学,谢文丛和往常一样回家,刚上楼,看到哥哥站在楼梯口,听到有人过来,猛地回头,神色肃穆,看到是自己后,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谢文丛悄声走过去,小声问,“怎么了?”
谢文青没有说话。
客厅里传来爸妈的声音。
妈妈:我还是不放心,万一她去找青青怎么办?
爸爸:她要去,我们也拦不住。
妈妈:青青马上就高三了,他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会胡思乱想无心学习的,这可怎么办呢?
爸爸:她是孩子亲妈,不会害孩子的,已经给她商量好了,放心吧,孩子快回来了,别说了。
大门被关上,发出‘砰’的一声,不轻不重,却好似一记重锤,敲在谢文丛心上。
他慢慢抬头,因为站在低处,看不到哥哥的脸,只看到他后背僵硬,如石塑一般僵硬不动。
谢文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力气,拉着他哥向楼下走去,一层一层的声控灯在急促的脚步声中亮起。
谢文青任由他拉着,不反抗,不开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这个局外人听到尚且不知如何是好,更何况是他哥这个局中人,“不管发生什么事,眼下,学习才是最重要的。”他选择了最稳妥的话。
夜色似有重量般压在少年单薄的肩膀,风甚至吹不起衣角。
半响,谢文青终于开口,淡淡嗯了一声。
就这一个简单的音节,让谢文丛重重松了口气。
两人约定好,不管什么事,高考以后再说。
之后谢文丛一直在暗中悄悄观察他哥,生怕他被这件事影响,见他还算平稳后,便放下心。
谁知,他这心还没放几天,他哥收到了保送通知。
原本以为很远的事情,一下子提到了眼前。
一年多的时间,可以眨眼而过,也可以发生很多事情,比如,改变一个少年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