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林晚说。

那天下午，林晚在整理书架的时候，发现了一本苏砚读过的书。《小王子》，淡绿色的封面，边角有些磨损。她翻开扉页，看到一行字，是苏砚的笔迹——“正是你为你的玫瑰花费的时间，才使你的玫瑰变得如此重要。”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的是——“晚晚，你是我的玫瑰。”

林晚的眼泪涌了上来。她把书贴在胸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窗外，天渐渐暗了，太阳慢慢西沉，把天空染成了金红色。她走到窗边，看着那片晚霞，想起苏砚说过的话——“晚晚，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替我看看每天的日落，告诉我今天的日落是什么颜色的。”

“苏砚，”她在心里说，“今天的日落是金红色的。很美。你看到了吗？”

风铃响了，清脆的一声，像是在回答。

晚上，林晚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天上的星星。月亮还没出来，星星很亮，密密麻麻地铺满整个夜空。她找到了那颗最亮的，盯着它看了很久。

“苏砚，”她在心里说，“你知道吗？书店一切都好。王奶奶身体也好，就是腿越来越不好了。周敏上个月来看我了，带了水果。那只橘猫还来，胖得走不动路了。你走了快一年了，大家都还记得你。”

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听。

“苏砚，”她继续说，“我今天看到你写的字了。你说我是你的玫瑰。你也是我的玫瑰，你知道吗？你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玫瑰。”

风铃又响了，这一次不是一声，而是连续好几声，清脆的，像在笑。

林晚抬起头，看着那串风铃，看着那些玻璃珠在月光下闪着光。她想起苏砚说过的话——“风铃响了，就是我在想你。”

“苏砚，”她在心里说，“我也想你。每一天都想。”

风铃又响了，像是在说——我知道，我也是。

她低下头，摸了摸脖子上那把钥匙。钥匙是铜的，凉凉的，贴着心口，像苏砚的手。那是收银台抽屉的钥匙，抽屉里放着苏砚的骨灰，放着苏砚的手机，放着苏砚写的那封信。她每天都打开看一遍，看骨灰盒上的花纹，看手机里苏砚的照片，看那封信上苏砚的字迹。信上写着——“林晚，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对不起，我还是先走了。答应要一直陪你的，我食言了。不要难过，也不要自责。遇见你，爱上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她把那几句话在心里念了一遍，又一遍，又一遍。念到最后，眼泪流了下来。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落在那个空着的座位上。她看着那个空座位，想象苏砚坐在那里，穿着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嘴角带着笑。

“苏砚，”她在心里说，“晚安。”

风铃响了，轻轻的一声，像是在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