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苏砚在二楼画图,林晚在楼下整理书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架上,落在收银台上,落在那个靠窗的位置上。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安稳,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
苏砚画完一张图,放下笔,走到窗边。窗外的梧桐树绿了,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巷子里很安静,偶尔有行人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风铃在门口轻轻响着,声音清脆又温柔。
她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不是难过,不是悲伤,是一种深深的、沉沉的庆幸。
庆幸自己活下来了。
庆幸自己还能看到这些——阳光,梧桐树,风铃,还有楼下那个在整理书架的人。
她走下楼,站在楼梯口,看着林晚的背影。林晚正踮着脚尖,往书架最上层放书。她的头发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阳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晚晚。”她叫她。
林晚回过头。“怎么了?”
苏砚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把脸贴在她的背上。林晚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怎么了?”她轻声问。
“没什么。”苏砚说,“就是想抱抱你。”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她们就这样站着,在阳光里,在书架旁,在安静的午后。风铃响了一声,清脆的,像在笑。
傍晚的时候,苏念打来电话。她是苏砚的远房表妹,苏砚父母去世后,她在苏砚舅舅家住过几年,和苏砚关系很好。后来苏砚考大学走了,她们联系就少了。但苏念一直惦记着她,每年过年都会打电话来问好。
“姐,”苏念在电话那头说,“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苏砚说,“你呢?”
“也好。”苏念说,“姐,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怀孕了。”苏念的声音里带着笑,“三个月了。”
苏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恭喜你。”
“谢谢姐。”苏念说,“姐,你说,孩子叫什么好?”
苏砚想了想。“如果是女孩,叫苏晚吧。”
“苏晚?”苏念念了一遍,“好听。有什么含义吗?”
苏砚看了一眼林晚。林晚正在收银台后面算账,低着头,没注意她在打电话。
“没有。”苏砚说,“就是觉得好听。”
“好。”苏念说,“那就叫苏晚。姐,谢谢你。”
挂了电话,苏砚走到收银台前,在林晚对面坐下。林晚抬起头,看着她。
“谁的电话?”
“苏念。”苏砚说,“她怀孕了。”
林晚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那太好了。”
“嗯。”苏砚点点头,“她让我给孩子起名字。我说如果是女孩,叫苏晚。”
林晚愣了一下。“苏晚?”
“嗯。”苏砚看着她,“苏砚的林晚。”
林晚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假装继续算账,但手指在计算器上按了半天,什么也没算出来。
苏砚看着她的样子,笑了。
窗外,太阳慢慢西沉,把天空染成了金红色。风铃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响声。书店里的灯亮了,暖黄色的,照在书架上,照在收银台上,照在两个相视而笑的人身上。
这就是普通的一天。
没有惊心动魄,没有生离死别,没有倒计时。只有阳光,只有书,只有风铃,只有彼此。
但苏砚知道,这样的普通,是她用命换来的。
每一天,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