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她叫她,“苏砚,你看看我。”
苏砚睁开眼睛,看着她。她的眼神涣散,像隔着一层雾,但她还是笑了。
“晚晚,”她说,“你来了。”
“我来了。”林晚的眼泪掉了下来,“你别走,求你了,别走。”
苏砚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林晚,嘴角带着笑。然后她的眼睛慢慢闭上了,手慢慢凉了,呼吸慢慢停了。
林晚抱着她,哭得浑身发抖。“苏砚!苏砚!”她拼命叫她,但她再也没有回应。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的嘀嘀声,一声一声的,像倒计时。然后嘀嘀声变成了长鸣,一条直线,从头拉到尾。
林晚从梦中惊醒。
她猛地坐起来,浑身是汗,心脏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止不住地流。
“晚晚?晚晚!”苏砚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她的手握着林晚的手,很紧,“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林晚转过头,看着苏砚。月光下,苏砚的脸很清晰,不是灰白的,是正常的肤色,有血色,有温度。她的眼睛很亮,不是涣散的,是专注的,带着担忧。
“苏砚,”林晚的声音在发抖,“你还活着。”
苏砚愣了一下。“我当然活着。”她说,“你怎么了?”
林晚扑进她怀里,抱住她,抱得很紧很紧。她把脸埋在苏砚的颈窝里,哭得浑身发抖。苏砚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孩子。
“没事了,”她轻声说,“没事了,我在呢。”
林晚哭了很久,才慢慢平静下来。她抬起头,看着苏砚,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温热的,柔软的,真实的。
“苏砚,”她哽咽着说,“我梦到你死了。”
苏砚的心猛地一沉。
“你得了肺癌,晚期。”林晚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你走了,我一个人守着书店,守了三十年。每天给你擦那个位置,每天给你放一杯水,每天听风铃响,以为你在想我。”
苏砚的眼眶红了。
“那个梦好真实。”林晚说,“我好怕。我怕睁开眼睛,你就不在了。”
苏砚抱住她,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
“你听。”她说,“心跳。我活着。”
林晚听着她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有力。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庆幸。
庆幸她还活着。庆幸那只是一个梦。
“晚晚,”苏砚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不会死的。我答应你。”
“你保证?”林晚抬起头,看着她。
“我保证。”苏砚说。
林晚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
“好。”她说,“我相信你。”
那天晚上,她们没有再睡。她们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挂在梧桐树梢上,像一盏温柔的灯。风铃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砚,”林晚忽然说。
“嗯?”
“你知道吗?在梦里,你也说过,风铃响了就是你在想我。”
苏砚愣了一下。“是吗?”
“嗯。”林晚点点头,“所以我每天都听。每次风铃响,我就觉得你在想我。”
苏砚看着她,眼眶红了。她伸手握住林晚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
“那我现在告诉你,”她说,“风铃响了,就是我在想你。不是梦,是真的。”
林晚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她在笑。
“好。”她说,“我记住了。”
窗外,风铃又响了。清脆的一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两个人坐在窗边,手牵着手,看着月亮,听着风铃,什么话也不说。
但她们都知道,这不是梦。这是真的。她们活着,在一起,在这家书店里,在这盏暖灯下,在彼此的身边。这就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