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书店的门开了。
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短发,深灰色的大衣,身形挺拔。她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然后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准备锁门。
林晚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是苏砚。
年轻的,健康的,没有白头发的,没有皱纹的,没有得过癌症的苏砚。她站在那里,和记忆里的样子一模一样,又和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记忆里的苏砚最后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头发掉光了,脸色灰白,连呼吸都费力。但眼前的苏砚不一样,她健康,她挺拔,她的脸上有血色,她的眼睛很亮。
她活着。
好好的活着。
林晚想喊她的名字,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她想跑过去,但腿像被钉在了地上,动不了。
她只能站在那里,看着苏砚锁好门,转过身,朝街对面走来。
苏砚走过来了。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林晚的心跳快得快要爆炸了。
苏砚从她身边走过。
没有看她。一眼都没有。
林晚站在那里,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不认识我。她真的不认识我。
那天晚上,林晚回到公寓,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挂在天上,像一盏孤零零的灯。她想起另一个世界的苏砚,想起她说过的话——“晚晚,以后你看到那颗最亮的星星,就是我。”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那颗最亮的星星。
“苏砚,”她在心里说,“我见到她了。另一个你。她不认识我。她好好的,健康的,活着。你应该高兴吧?你一直希望她活着。她活着了,可是不是你的那个她。”
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回答。
林晚低下头,把脸埋在手心里。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要不要再去找她,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她真相,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待多久,不知道明天醒来,还在不在这个世界。
她只知道,她还活着。而苏砚,也活着。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