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您和罗杰船长从和之国回来……”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想见您。”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顿了顿。
然后,雷利笑了。
那笑声很温和,像深海中最沉稳的洋流。
“好。”他说,“我们约定了。”
“嗯。”
挂断电话后,沫又在深海中悬浮了很久。
直到东方的海面开始泛起蟹壳青,她才摆动鱼尾,游向商业街的方向。
途中,她经过那片珊瑚丛。波鲁萨利诺经常“路过”的地方。
今天,那里没有人。
但珊瑚枝上,挂着一小袋东西。
沫游过去,取下。打开,里面是几颗散发着柔和蓝光的药丸,还有一张纸条:
[科学部队新研发的‘深海营养药’口服版。训练后服用,可加速肌肉恢复。记得按时吃饭。 ——B.L. ]
她握紧药袋,看向四周。
深海寂静,只有早起的鱼群开始巡游。
但她知道,那双茶色太阳镜后的眼睛,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她。
以他的方式,守护着这个“绝对安全”的环境。
回到“宝螺屋”时,费舍尔大叔已经起床了,正在一楼整理新到的贝壳材料。
“丫头,又去晨练了?”老人抬头看她,眼神里有关切,“老礁那家伙是不是又折腾你了?看你这一身伤……”
“没事的,大叔。”沫笑了笑,“是我自己要求的。”
“你们年轻人啊……”费舍尔摇摇头,递过来一杯热海藻茶,“喝点暖暖身子。对了,今天龙宫城有庆典,商业街大部分店铺都会提前关门。咱们也休息一天吧。”
“庆典?”
“嗯,庆祝乙姬王妃的第二个孩子平安出生。”费舍尔大叔的脸上露出笑容,“是个小王子呢,取名叫‘皇星’。今晚龙宫城会放烟花,咱们商业街这边也能看到。”
沫接过茶杯,温热的海藻香气扑鼻而来。
新生命。
庆典。
烟花。
这些词,像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好。那今天休息。”
“这才对嘛。”费舍尔大叔拍拍她的肩,“偶尔也要放松放松,别总绷那么紧。”
沫端着茶杯,走上二楼。
推开窗,鱼人岛的晨光正透过海水洒进来,在房间里投下晃动的蓝色波纹。
她低头,看向胸前,衣襟内侧,那枚镶嵌着生命纸的项链,正晃动着。
沫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走到工作台前,开始准备今天要用的贝壳材料。
刀起刀落,雕刻继续。
生活继续。
而在深海之下,在暗流之中,那个属于“莉娅”的倒计时,也在继续。
等时机到来。
等足够强大。
等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说出那句“我回来了”。
在那之前— —
她会好好活着。
在深海的回音中,等待破晓的时刻。
出师的那天下午,阳光穿透万米海水,在废船礁投下摇曳的光斑。老礁最后一次纠正了沫的架势,粗糙的手掌拍了拍她绷紧的肩背。
“放松。鱼人空手道不是硬碰硬,是借力。”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你这丫头,总想把每分力气都用到极致,但有时候,留三分余地,反而能走更远。”
沫收势,浅紫色的鱼尾在身后轻轻摆动。三个月,指关节的薄茧叠了一层又一层,但此刻掌心贴合的瞬间,她第一次感觉到水流不再是阻力,而是延伸的肢体。
“谢谢师傅。”
老礁摆摆手,背过身去收拾他那个磨得发亮的旧水壶。“走吧走吧,庆典要开始了。年轻人都该去看看烟花,别总陪我这个老头子泡在冷水里。”
沫游出废船礁时,夕阳的光正把海水染成蜜糖般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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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螺屋”门口挂着新编的贝壳风铃,费舍尔大叔正踮着脚调整彩灯。看见沫回来,他眼睛一亮:“快来试试!不知道谁放在门口的礼服!一看就是给你的吧!”
那是一件渐变紫的长裙,料子轻得像月光织就的纱,裙摆缀着细碎的晶贝,一动便漾开粼粼的波光。沫换上后站在镜前,有些陌生地看着镜中人,浅紫色长发松散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紫金色的眼瞳在礼服映衬下,像深海午夜偶然窥见的星。
“好看好看!”费舍尔大叔连连点头,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对了,有客人等你呢。”
沫一怔,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店铺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