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月才刚回来，晚上吃过晚饭，村里的马大婶就就风风火火地跨进了卫枝家大门。

“秀啊，阿月回来了吧？”

马大婶嗓门大，人还没进屋，声音先到了。她手里攥着把瓜子，一屁股坐在刘秀旁边的竹椅上，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不住地打量着正低头剥橘子的卫月。

“哎哟，咱们阿月去了趟大城市回来了，瞧这皮肤，这精气神，就是不一样！人也越长越标志，真是女大十八变。”

马大婶夸张地赞叹着，随即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我今儿来啊，是给咱们阿月带了个天大的好消息。”

卫月心里咯噔一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啥消息？”刘秀虽然也猜到了几分，但还是配合着问。

“说亲！给阿月介绍对象！”马大婶拍着大腿，唾沫星子横飞，“我跟你们说，这小伙子条件挺不错的，是货车司机，人很勤快，听说收入相当可以。”

“货车？”卫月手里剥橘子的动作停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

“对啊！”

马大婶见卫月有了反应，越发来劲，“人长得又高又帅，一米八的大个子！最关键的是，踏实！不抽烟不喝酒，没那些乱七八糟的坏毛病。我盯着这孩子好久了，就是觉得咱们阿月最配，这才一直给他留着，没舍得给别人介绍。”

刘秀听着，心里也盘算起来。女儿大了，确实该考虑这事了。不过，她更看重人品。“那他人品咋样？脾气大不大？会不会打老婆？”

“哎呀，你放心！”马大婶拍着胸脯保证，“老实人一个！性格好得很，话不多，但做事靠谱。哪家姑娘要是嫁给他，那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时，卫枝从楼上看完电视正好下来倒水，听见“介绍对象”、“小伙子”这些词，好奇心顿起，凑到了阿姐身边坐下，想听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月啊，”马大婶看着卫月，语气变得循循善诱，“你觉得咋样？要不要去见见？见一面又不亏，好的话咱们就处处，不好的话，咱们就当多个朋友，谁还能逼着你立马嫁人不成？”

卫月有些窘迫，脸颊泛红。她才刚回来，还没在家待热乎呢，就要去相亲？

“马大婶，我还是不去了吧。我还不想这么早结婚，我也没打算谈对象……”她小声嘟囔着，眼神求助似的看向卫枝，希望妹妹能帮自己说句话。

卫枝接收到阿姐的信号，心里那个气呀。什么男人？我还没跟阿姐玩够呢，就想把我阿姐拐走？

结婚？卫枝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阿姐嫁人后就要住到别人家去的画面。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她刚想开口帮腔，却被刘秀制止了。

“阿月，要不你就去看看吧。见一下也不吃亏，如果不喜欢咱们就快点回来，如果觉得还行就认识认识。至于要不要处对象，要不要谈，见完之后再决定。谈恋爱还是要多认识些人，多看看多挑挑，从中选最好的。”

刘秀作为过来人，也劝女儿去先见见。毕竟，她跟孩子爸也是这么认识、结婚的。

卫月看着母亲慈爱又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焦急却不敢说话的卫枝，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在农村，女孩子到了这个年纪，相亲就像一道避不开的工序。

“这……”卫月犹豫着，手指绞着衣角。

“去吧去吧，阿月！”

马大婶趁热打铁，“大年三十晚上咋样？那时候街上最热闹，年轻人也多。吃完年夜饭，你们一块去街上逛逛，看看热闹，多好啊！”

卫月看着母亲，刘秀也点点头，示意这是个不错的时间安排。

“好吧……”卫月终究是拗不过长辈的意愿，勉强点了点头，“那就……先见见看。”

“哎！好嘞！”马大婶高兴得合不拢嘴，仿佛这桩婚事已经成了，“那就这么定了！大年三十晚上，我在村口等你们！保证让你们满意！”

……

大年三十的傍晚。

吃完年夜饭后，卫月赶紧洗了澡，简单收拾了一遍，就跟着好姐们翠芳一块到路口跟马大婶会面。她第一次相亲，也不知道怎么个想法，心里有些害怕，自然要拉上个人跟自己一块。

“怕什么呀，不就是见个面嘛。”翠芳大大咧咧地揽着她的肩膀，两人穿过孩子们扎堆放鞭炮的巷子。

还没走到路口，马大婶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穿透了暮色：“这儿呢！阿月！”

卫月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路灯下，马大婶身边站着一个高个子年轻男人。他穿着一件在当时还算时髦的深色皮夹克，身形挺拔，脚边停着一辆擦得锃亮的红色摩托车。

“好像看着还不错，阿月。”翠芳凑近她耳边，小声嘀咕，“还有摩托车。”

卫月没说话，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看样子，这人长得周正，并不是长相吓人的类型。

两人走到近前，马大婶热情得像个媒婆模范，拉着钱临介绍道：“阿月，这就是钱临，叫他阿临就行。”

她又转头，一脸得意地对钱临说：“阿临，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咱们村最漂亮的姑娘，卫月。人不仅长得好，脾气也很好。”

钱临的目光落在卫月脸上，原本还有些矜持的表情瞬间亮了起来。他原本以为马大婶是夸张，没想到真人比传闻中还标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