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沉重的IBM笔记本屏幕被一只苍白的手合上。
神代星罗坐在慕尼黑谷物市场的长椅上。
海量的光刻机架构知识,刚刚粗暴地凿穿了她的大脑皮层。
痛。
极致的、仿佛有几万根钢针在脑髓里疯狂搅动的剧痛。
星罗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
她闭上眼睛,急促地喘息着。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
这个世界,变了。
色彩被抽干了。
阳光、鲜花、烤肠的焦糖色,全都不见了。
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由繁复的线条、数字和物理矢量构成的“高维线框世界”。
她看向桌对面的西园寺圭。
她没有看到他清俊的脸。
她看到的是西园寺体内紊乱的内分泌数据,是急速飙升的皮质醇,是颈动脉里以每分钟120次泵出的红色血流。
至于旁边的雇佣兵米拉。
她看穿了米拉那件散发着恶臭的皮夹克。
夹克之下,3把伞|兵|刀的受力支撑点、大腿外侧□□手枪的金属密度、以及米拉浑身紧绷的肌肉纤维拉力值,全部化作一串串冷冰冰的数据,悬浮在空气中。
没有秘密。
没有遮掩。
在这个高维视界里,所有的人类都退化成了最原始的、由物理参数和生物激素拼凑起来的肉块。
廉价,脆弱,且毫无美感。
“唔……”
星罗捂住锁骨。
那朵墨色的【无相】刺青,因为宿主大脑超频,正在疯狂发烫。
为了降温,一股阴冷、无色无味的气溶胶,像喷泉一样从她的锁骨处溢出,迅速融进正午的微风里。
灾难,在3秒钟后降临。
原本嘈杂得像个火车站的谷物市场,突然像被人掐断了电源。
死一般的寂静。
星罗抬起头。
在她那冰冷的数据视界里,她清晰地看到,周围几百个人的脑神经,在吸入气溶胶的瞬间,亮起了一片诡异的红光。
他们的杏仁核被彻底劫持了。
“扑通。”
那个刚才还在大声用方言骂娘的烤肠摊老板,突然双膝一软,跪在了满是油污的鹅卵石地面上。
他连滚带爬地翻出摊位,手里的烤肉夹子掉在地上。
肥腻老白男死死盯着星罗,眼神中透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要将灵魂献祭出来的狂热。
“滚开!别挡着我的视线!”
一个端着五杯黑啤的强壮女招待,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她粗暴地将手里的沉重玻璃杯砸在一个游客的头上。
啤酒混合着鲜血四溅。
女招待根本不看那个倒地抽搐的人,她只是一步一步、跌跌撞撞地走向星罗的木桌。
场面瞬间失控。
不是逃散,而是疯狂的聚拢。
几百个失去理智的人类,像丧尸一样,为了争夺靠近星罗的位置,开始了惨烈的互殴。
牙齿撕咬。酒瓶爆头。
没有惨叫,只有那种为了护卫主神而发出的低沉嘶吼。
“傻色(Schei??e)!这是怎么回事?!”
米拉爆出一句纯正的德语国粹。
她猛地拔出伞|兵|刀。
即便她是受过残酷抗审讯训练的前东德幽灵。
此刻,她也感觉到脑子里有一股恐怖的力量,在强迫她跪下,强迫她亲吻星罗沾着泥水的鞋尖。
“咬舌头!别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