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静止了。

磁场变得不对。

简一觉察到闻澈的情绪逐渐向愤怒演变，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心虚地抽出触手，捂着他嘴的那根也挪开来，连带裹在他身上的所有，悉数缩回简一体内。

房间回归黑暗。

犹豫了一下，简一伸手帮闻澈把褪到胯骨的裤子拉了上去，扣好，又把他敞开的衬衫下摆拢了拢。

做完这些，闻澈依旧没有反应，简一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出声。

好一会，闻澈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

羞耻、愤怒、难堪，混杂着一丝他无法面对的餍足，将他完全吞没。他侧过脸，不再看她。

“出去。”声音嘶哑，满是耗尽力气的疲惫，和冰冷到极致的疏离。

简一肩膀微微一缩，默默地站起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咔哒。”

房门合拢。

……

“咕噜噜……”

简一在客卧等了很久，没等到闻澈开门去吃饭的动静，等来了肚子的咕咕叫。

她在床上打了个滚，眉头困惑地拧成一团。

闻澈还在生气？他到底为什么生气？

大脑中反复回放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他身体里每一个愉悦的信号。

他明明就很舒服，很享受，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呢？

人类，真是太复杂了。

“咕——”

又是一声悠长的腹鸣。

算了，想不通。

简一甩甩头，竖起耳朵听了听一墙之隔的主卧那边的动静，仍然一片死寂。

他不会气到明天吧？她还能吃饭吗？

犹豫只是一瞬，饥饿感即刻占据上风，她蹑手蹑脚地出了门走下楼梯。

到一楼，张妈看到她便问：“简小姐，用餐吗？”

“用！饿死了！我要饿死了！张妈！”简一咆哮。

张妈满脸慈爱道：“厨房在准备了，我先拿点糕点给你垫垫。”

“谢谢张妈！”简一欢呼一声，有关闻澈的事宜登时被抛到九霄云外。

她熟门熟路冲进厨房，拿起张妈递来的糕点猛塞进嘴里。

张妈已经习惯她这暴风吸入的状态，体贴地为她倒好了果汁。

不多时，牛排送上。

丰沛的肉汁滋滋冒出，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简一叉起一大块肉送进嘴里，鲜嫩多汁的肉质在舌尖化开，咸香、脂香、带着一丝甜味的肉香，混合着黑胡椒微微的辛辣，在味蕾上狂欢。

“嗯——” 她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哼唧声。

简一吃得又快又专注，腮帮子鼓鼓的，空荡荡的胃袋被食物填满，她开心得头一点一点，哼起在抖音上听过的音乐。

在她叉起第二块肉，准备送入口中时，忽然感觉头顶的光线被什么挡住了，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咀嚼的动作顿住，简一含着满嘴的牛肉，慢半拍地转过头。

闻澈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他换上了一套深蓝色的丝质家居服，柔软垂顺的布料贴合身体轮廓，凸显出腰腹间的圆弧。他的头发是潮湿的，没有完全擦干，几缕黑色的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和颈侧，发梢还凝结着细小的水珠。

水汽让他冷白的皮肤显得更加通透，脖颈处淡淡的粉柔和了平日里过于锋利的轮廓，不过，那双漆黑的眸子比往日更为深沉，正盯着她，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咕噜。” 简一条件反射地把嘴里的肉咽了下去，她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

舔了舔沾着酱汁的嘴角，简一决定体谅这个孕育着她的胚体的人类，主动打破僵局道：“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