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商场,周励承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沈奕?他有什么急事会打电话?
“喂,什么事儿?”
“出去玩儿呗?”
周励承想都不想就说道:“不去,我要休息。”
“担心周叔叔?”
周励承沉默了片刻,“嗯。我不放心。”
每天都要去医院,心里有着牵挂,他走不了那么远。
“有医生守着,你在也是一样的。”沈奕顿了顿,“周励承,你该放松一下。”
周励承犹豫一会儿:“...去哪里?”
“云南,去爬雪山。”沈奕说:“不会很久,三天就回来。要是你实在不放心,也可以下山的当晚回,机票我来安排。”
周励承扭头看向身边的叶澜,云南……蓝柚说过,那是他老家。他上次回去,是去烧纸的。
那这次……也带他去散散心?
周励承对着电话说:“行。能加个人吗?”
沈奕笑了一声,并无惊讶,痛快答应道:“可以。晚上信息记得发我,我买票。”
“沈老师破费~”周励承夸张道。
“滚啊。”
周励承听到那头电话挂了,脸上的笑也淡了,他对叶澜说:“我想去趟医院,就不陪你去送东西了。”
叶澜看了看他,没说什么,就往医院开。
直到周励承到地方要下车了,叶澜忽然叫住他,“晚上...回家吗?”
周励承没精打采地,没有细究他的话,只说:“不回,去你那儿。”
说完就走了。
叶澜望着后视镜越变越小的人影,眼里既有心疼,又有难掩的笑意。
周励承在医院待了很久,跟医生说明自己要离开两天,以防万一自己的手机打不通,还留下了沈奕的号码以作备用。
一切嘱咐完,才在深夜离开。
出了医院门,熟悉的车还在路边停着,周励承顿了脚步,远远望着靠在车边的人。
叶澜黑夜黑裤,高大英挺的身姿近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好在他那羽绒服有个毛毛领,才在隐约的光线中看得清楚些。
寒风中,他微垂着头,只给人一个沉静而凌厉的侧脸,细长指尖时明时暗的一点猩红。周励承看了许久,才缓步走了过去。
这个人,在看不到他那双总是柔情的眼睛时,给人难以靠近的疏离感。尽管这种疏离,从认识他,自己还不曾真切感受过。
他才刚接近,叶澜就抬眸看了过来,随手将烟嗯灭,笑了笑:“来了?有点冷,上车吧。”
周励承看看他,默默点了头,钻进了副驾。
车内舒适的温度将他在医院积攒的不安与寒意一扫而光,周励承靠在座位上,目光追随着叶澜,他一直在等着接我...心里软软热热,像是一场春雨后,所有坚硬冰冷的事物在无声无息地的消融。
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大部分的时间在急速而过的张灯结彩中沉默。
直到回到家,周励承坐了一会儿,喝了杯温水,才想起来沈奕要他发信息过去的事。
他问一直坐在他身边的叶澜:“明后两天有时间吗?跟我出去玩吧?”
叶澜转过头来,愣了一会儿,脸上才有明显的惊喜浮现出来:“可以,我有时间。”
周励承又想了想,说道:“沈奕你记得吧,我之前跟你提过,他也在。”
他记得以前出去玩,叶澜好像有点不喜欢别人,这会儿也怕他不自在,还是先问一下比较好。
“好的。”叶澜并无排斥,似乎还更高兴了。
周励承放心了,“你的信息方便给?我让他一起安排行程。”
“当然可以。”
叶澜直接把自己的钱包给了他,大大小小的证件,卡,钱随周励承挑选。
周励承去拿身份证,却在拿出来后,望着下面压着的一张照片愣住了。
一时间咸湿的海风仿佛在南城的冬夜里破了窗,带着往日的记忆扑面而来。
照片上他跟Maria脸贴脸,笑得没了眼睛,旁边叶澜微微笑着,仔细一看,那目光似乎是在飘向侧边的。
“这是...”周励承呆呆问道。
“怎么了?”叶澜疑惑,顺着他低垂的视线看过去,眼里瞬间闪过慌乱,把自己钱包拿了回来,“一直放着,忘记拿出来了。”
周励承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把信息发给了沈奕。
可他的心,却是乱了。
好几年过去了,他连钱包都都不换?
那张照片,他也有,那是他们认识的第一年,Maria因为论文焦虑,自己便带着他俩出去散心,那时为数不多的几次出行,都是自己一手规划的。因为那两个小可怜蛋,经常连吃顿饭就是问题...
后来他们俩走了,他就把那些照片全烧了。
曾经,他因为发现叶澜在每次镜头定格时,视线总在Maria身上而怒不可遏,可刚才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在他的视线的尽头,不是只有Maria一个人。
周励承一颗心不可抑制的狂跳,不敢相信自己这自恋而疯狂的揣测,既然是这样,他为什么要跟Maria一起离开,还说他们要结婚?
这么多年来,他都一直对此深信不疑。可现在,蓝柚作为叶澜的唯一的亲人,却根本连不知道Maria的存在都不知道,还有他那句‘我哥不可能有未婚妻’,都让他坚持了多年的仇怨动摇了。
难道当年的事,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