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再到叶澜家里,周励承就不用再往次卧跑,也不用因为怕打扰叶澜就只占床边一点窄小的地方。
他洗漱完毕,就往被子里一钻,舒舒服服在床中间躺着了。
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后,望着在桌边低头插花的叶澜发呆。
叶澜穿着居家服,头发上还有未干的水汽,神情格外专注,有频率的眨着眼睛。不像他平日里穿正装时的凌厉,橙黄灯光的照映下,给人一种宁静又柔和的感觉。
长得还挺好看...
看久了,周励承在心里说了句。
想着想着就天马行空了,叶澜喜欢自己,自己是男的,那他...喜欢男的?
岂不是也会喜欢别的男的?
周励承又低头看看自己,腿也长,个头也高,身上也是硬邦邦的,脾气还有点差...
好像并不吃香。
听说男的喜欢男的,也得有一方温柔可人才行,比如沈奕那个蠢蛋,遇到黎洛川那样聪明睿智,包容心强的才无可自拔了。
周励承眼珠一转就有了鬼主意,摸过床头的手机,打开某知名社交APP,找了几张自己觉得长得还行的小明星出来。
等到叶澜收拾好过来了,故意拿给他看,说道:“他是不是长得挺帅?”
“还可以。”叶澜实话实话。
照片上的人浓眉大眼,皮肤白皙,笑容温和,一身米色针织衫,一看就是居家好男人的人物。
周励承深深的沉默了。
想了想,他又翻出一张比较硬汉的人物出来,“这个呢?”
叶澜皱了眉头,“有点健身过度了吧。”
这下周励承确定了,叶澜就是喜欢温柔如水那一挂的。
———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类型!
周励承瞥他一眼,溜回被子里不说话了。
他心里没谱,他一直都不明白那些能天长地久在一起的人是一遇到就心有灵犀,彼此契合,还是要在生活中磨合,改变,直到棱角全消,才能过完一生。
作为一个理想主义者,他希望是前者。
他跟Maria就是。
可是跟叶澜呢,他们似乎哪哪都不一样。
在一起久了,感情消磨,不是又要完蛋了吗?
啧...
周励承愁肠百结,不知如何是好?恋爱的失败也是失败,他不想再被人稀里糊涂的甩掉。
那样的痛苦与自我怀疑,简直在他心里扎了根。
就算现在已经是另一个人,他还是偶尔隐隐作痛。
他知道自己从来就不是个洒脱的人
叶澜还在地上走动,周励承听着他的脚步声,一动不动望着天花板发呆。
直到灯灭了,叶澜睡到了他身边。
他想了想,一个翻身先一步钻进他的怀里,双手揽住了他腰。
叶澜对他的主动惊到,愣了一下,才亲亲他的发顶,将人搂紧:“冷了吗?”
“...嗯。”
再说不出什么来了。
他的那些担心,过于墨迹。是万万不可让人知道的,不然就没有脸活着了。
周励承独自吞下那些忧愁,就着这一个有安全感的姿势,睡了一整夜。
第二天,他照例随便穿了件叶澜的衣服去上班了。
坐在办公室听人汇报的工作的时候,神情严峻,时不时点点头,再问两句,谁也看不出他在深夜里的那些不安。
周总的成长,大家有目共睹。
施秘书不在公司,业务的裁决,全是周总一个人定夺。
这天,承安还收到了南城青年企业家交流会的邀请,而送来请帖的人,正是叶澜。
办公室里,周励承看着在他对面喝茶的人,笑着问道;“你来,专门给我送这个?”
“专门看你,顺便送这个。”
周励承笑容更明朗,“辛苦叶总,要不顺便聊聊新项目?”
叶澜放下杯子,“好啊,那要看周总的诚意。”
“怎么看?”
叶澜思索了下,笑着说:“看你对我好不好。”
“叶总不是总说公私分明?”
“对甲方必要的应酬和示好,是公事的一部分。”
“怎么算示好?”
“周总自己想。”叶澜说完,就又专心喝他的茶了。
周励承看了他一会儿,只想到四个字:老谋深算。
自己也是有风骨的好不好,偏偏不入他这个套。于是周励承假模假样叹口气:
“我一个连叶总实习生都不如的人,还是不凑这个热闹了,项目的事,就让业务部跟叶总谈吧。”
“......”这回轮到叶澜顿住了。
思索一阵儿,叶澜只好不动声色地说:“今时不同往日,周总还是可以试一试,万一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哦——”周励承假装顿悟,“那改天我会亲自拜访。”
叶澜满意了,微笑着点点头。
能见面的机会都不能放过。
正在俩人都各自装傻的时候,有人敲门了。
“进来。”
周励承一看到进来的人,头就瞬间变大了———这个廖远,一天能往自己办公室跑八十回。
“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