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叶澜最后望了眼周励承,跟他们走了。
几乎同时,周励承回头。
看向那远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丝无奈的悲哀:
他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一曲闭,沈清不想让周励承魂不守舍坐着,便拉着他去后面跟朋友打牌。
那是个单独用屏风隔开的小厅。
两人都手臭的要命,几局下来,都输输了个底朝天。
这要在平时,周励承是绝对会玩的,可他今天没心思,纯粹是陪着沈清玩,目光呆滞的坐在妹妹身边,输了就掏钱,像个只会自动吐钱的ATM 机。
沈清见他哥钱包越来越空,也不好意思玩了。
"承哥,走吧,我头晕。"
周励承回过神来,轻轻一笑:“不赢一局了?”
“算了吧。”
周励承不再说什么,只是跟她一起站起来,刚要说话,就被突然进来的几人打断了。
“叶总,来玩一把啊,你高升,我要赢你个彩头,沾沾喜气!”
身边的一位男士说道。
周励承不多看,想直接走。
只是没想到叶澜突然开口叫住他,“周总,一起玩儿吧。”
“......”
周励承停住步伐,但没说话。
沈清见状,慌得要命,急忙替周励承解围:"叶总,其实是我不太..."
"可以。"周励承回头看向叶澜,“不过我不如叶总有身家,压点儿什么好呢?”
叶澜先坐下,对着他微微一笑:“你赢一把,一个项目。”
“那要是输呢?”
“承安的股份。”
那是他现在唯一拥有的东西。
周励承沉默盯他片刻,也坐下来,“好,来。”
周围变得很安静,只有隐约可闻的呼吸声,头顶的水晶灯明亮度感刚好,不晃眼又能将所有细节照得清晰可见。
两张牌扣在面前。周励承掀开一角——红心9和黑桃4。烂牌。
公共牌翻出来:方片K、草花Q、红心2。
叶澜看了一眼牌面,语气很轻:“加注。”
“跟。”
转牌是一张黑桃J。叶澜又加注。
周励承盯着他。叶澜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但周励承就是有种直觉——他手里没东西。
有,也无所谓。
“再加。”
沈清在旁边拽他的袖子,他没理。
河牌翻开——红心A。
叶澜看着那张牌,沉默了两秒,把牌盖了。
周励承赢了,但他不知道自己赢的是牌,还是叶澜的“让”。他以前从来没有跟叶澜玩过这个。
目光在叶澜脸上流转,可他滴水不露,看不出任何端倪。
叶澜低头看看自己的掌心,轻声说了句:“手气不太好。”说完,他又看向周励承:“周总还来吗?”
周励承紧盯着他:“叶总想继续我就奉陪。”
周围人急了,“哎哎哎,人人有份啊叶总,这把完了可该轮到我啦!”
项目啊,股份啊,好大的排场——谁不想要!
几个来回,又是同样的结果。
周励承两把都赢,被人挤到了一边,他没有走,在一旁看着:叶澜到底是技不如人还是他别有他意?
直到一局结束,竟然还是叶澜输。
周励承终于拉着沈清走了。
原来,那并不是什么特殊的馈赠,他又不要脸地自作多情了。
他叫了代驾将沈清送回家,在楼下坐了一会儿,当代驾问他下一步去哪里时,周励承鬼使神差说出了叶澜的地址。
车开到半路,他反应过来。
也只是告诫自己:“我是去拿东西而已。”
到了楼下,他又一个人坐了好久,久到代驾不想等他,接了其他订单先走了。
周励承望着搂上漆黑的窗户,抽万两支烟,才慢慢悠悠上去。
打开门。
屋里又黑又静,伸手不见五指。
周励承忽然心慌,他急忙打开所有的灯,一口气跑到了卧室——自己的衣服在床上叠的整整齐齐,其他的一切,都空了。
他又跑到书房,空。
在跑到厨房,空。
......
偌大的房子,一点儿生活过的痕迹都没有了。
只有他的一堆衣服,想做孤零零的小山丘似的堆在那里。
周励承失魂落魄,在餐桌岛台边坐下。
眼前还放着个玻璃杯,他认得,这是他常喝酒的杯子,表面有菱格花纹。
周励承拿起来,带起一阵叮当脆响。
他低头一看,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素戒。
端详一会儿,他将那枚戒指倒在自己手心,紧紧攥起来,不规则的碎钻隔得手心生疼。
再怎么自欺欺人也没用,叶澜真的走了。
他们连告别都没有。
一切都无可挽回了。
人去楼空。
周励承环顾四周,叶澜第一次带他来到这里的场景犹在眼前,就是在这个宽阔而明亮的客厅,温温柔柔摸着他的头,说:'大一点,你住的惯'。
自己当时好感动,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颈窝里,问他是不是对自己太好了。
叶澜只是笑道;“我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
往日种种,像是一片明净的镜子,骤然间四分五裂,在周励承眼前碎了一地。
连同他那颗急促跳动的心,也七零八落,没了动静。
没有什么是应该的。
叶澜的爱不是理所应当取之不尽。
周励承什么也怨不起来,恼不起来,只是眼睛酸涩,胃部抽痛。
手脚也发软,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一脸空茫地坐到了大半夜。他才撑着桌面站起来,牢牢攥着那枚不属于他的戒指。
步履迟缓地离开了。
门自动落锁。
就好似从未有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