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文柏挑唇,又随意地挥了挥手,候在一旁的林彻和另一位服务生对视一眼,知道这是客人之间的事,于是识趣地微微躬身,安静退开。
于是这里就只剩下迟安沅和商文柏了。
气氛有片刻的寂静。迟安沅低头搅动着杯子里的饮料,坐立不安。
商文柏却似乎很享受这份安静,他目光落在迟安沅微微抿起的唇瓣和略显紧张的侧脸上,他慢悠悠开口,“朝阳知道我们小沅沅来……这种地方玩吗?”
迟安沅琥珀色的杏眼微微睁大,长睫抖动了一下,藏不住的紧张,又疑心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商文柏看她真被唬到了轻笑一声,“好了,不逗你了,不过是咖啡厅点了两个服务生,小朋友玩游戏而已,哥哥我不至于去告状。”
迟安沅听他这么说,又抬头看他脸色,见他好像根本没有在意离开的林彻,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了回去,紧绷的肩膀也几不可查地松懈下来。
一股被戏弄后的淡淡懊恼,混合着松口气的轻松涌上心头。
她抬起眼,看向商文柏,虽然底气还不是那么足,但声音清晰了一些,带着点细微的抗议:“……我才不是小朋友。”
商文柏心中好笑,扫过小姑娘瘪起的红润唇瓣,没想到她的重点竟在这里。
他哄人似的点点头,“对,沅沅不是小朋友,长大了,是哥哥说的不对。”
哄小孩似的态度让迟安沅不禁气闷,却又无可奈何,她重新低下头,用力戳了一下面前已经没什么形状的提拉米苏。
“看来是我惹沅沅生气了,大概是我长得老又不讨喜,所以沅沅才不喜欢我的。”商文柏眼眸低垂显得有些忧郁。
两人初见时就起于这个话题,这几年商文柏也总是借着这个话题装可怜。
对着心软的小姑娘。屡试不爽。
“你怎么又这么说,我只是说过一次,又没有真的觉得你老。”迟安沅道。
“没有?那为什么我们小沅沅的生日都不邀请我?孙乐康那小子把消息传得圈子里都快人尽皆知了,偏我没收到半点风声……看来,是我真的讨人厌,被排除在外了。”商文柏终于说到了重点。
迟安沅微怔,没想到商文柏是惦记着这个事。
她的生日并没有刻意邀请过谁,要不是孙家的哥哥起哄,她本来也只是准备跟秦朝阳一起过的。
商文柏虽然只是秦朝阳的合作伙伴,但相识以后对她一直都很好,简直也将她当做半个妹妹一样。
也不知道怎么投了他的眼缘,当时两人熟悉起来也只不过是她给他画了幅像而已。
迟安沅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别人对自己的好她都记着。
所以哪怕明知道商文柏是故意装可怜的,却也总是吃这一套。
心里那点因为他刚才戏弄而残留的细微气恼已然消散了。
她放下手里的银勺,坐直了些,琥珀色的杏眼里带着认真,解释道:“不是的,我没有故意不邀请你,本来哥哥只是趁着生日带我去海岛采采风,没想到孙乐康哥哥会安排得这么大张旗鼓。”
商文柏看着她这副认真解释心口好像被羽毛尖轻轻拂过一样。
这大概是他总在小姑娘面前用这招的原因吧。
他最喜欢看小姑娘这副乖巧认真哄人的模样。
这个圈子里,很难见得的柔软。
大概也是这个原因,才让秦朝阳,其他人,甚至是他都忍不住偏爱,不让她沾染尘埃。
“那沅沅是允许我过去给你庆祝生日了?”商文柏挑唇愉悦的低笑出声。
“什么允许嘛,你想来就过来嘛,难道我还能拦着。”迟安沅不轻不重地瞪了他一眼,又在开玩笑。
商文柏眼里的笑容更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抬手叫来侍者结账。“走吧,送你回去。再晚点,你哥哥该打电话来问了。”
-
月底。
迟安沅生日的一大早就坐上了去南冕群岛的飞机。
她来的有些晚,包机上熟悉的身影出现了大半。
“哟,我们的小寿星总算驾到!” 孙乐康最先开口,他最爱热闹,吃喝玩乐上有一套。
商文柏也笑,“小公主今天这么漂亮,要迷倒哥哥们?”
吴恪也起哄,“哎,这以后不知道要迷死多少男孩子,秦哥你可要看好了。”
被这群看着她长大的哥哥们调侃,迟安沅脸颊有点发红,但年纪小脸嫩只衬得她容颜娇艳。
今天是她十七岁生日,她确实比平日更用心地打扮了一番。
她穿了一条粉白色的及膝连衣裙,柔软的丝绸材质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剪裁简约而优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少女初长成的纤细腰身与美好曲线。
乌黑的长发没有过多修饰,全都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漂亮的五官,发间别了一枚小巧的、镶嵌着细碎钻石的星月发卡,随着她的动作偶尔闪烁微光。整个人仿佛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少女的娇憨混合着日渐显露的美丽,让人很难移开眼。
秦朝阳伸手将她往身边揽了揽,照顾着害羞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