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我可以回家吗?既然圣上不上学了,我这个伴读是否也可以不做了”,陈平志已从小时候的圆滚滚的小胖子变成如今的纤瘦少年。
只是他那苍白而又带着冷汗的脸色实在是不符合如今的审美,“说什么胡话,跪下,那时候,我是怎么和你说的?”
陈志平眼带惧色,熟练地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脆响,嘴里却呼噜着说不清楚话,他不想说那句话,“你生是圣上的人,死是圣上的鬼,你要保护好圣上”。
陈顺看着他那魂不守舍的模样就来气。“请家法”,一旁的老妻有些不忍,在自家大孙子跪下的时候,她就心疼不已,但是管教孩子的事情,从来都是陈顺的一言堂。
等着穿着灰衣的下人端着蒙着黑布的家法而来的时候,跪着的少年脸上闪过一丝惧怕,但随后就恢复了那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比之那无影随行的微小疼痛以及那在你最放松时刻猛地而来的梦魇般的虐待,这顿毒打显得尤为可爱。
陈顺噼里啪啦的劈头盖脸的打,他不懂自家原先那么懂事会甜甜地说都听祖父的,我会振兴陈家的大孙子,怎么变成这般宛若纵欲少年般肾亏的模样。
陈志平已然习惯了疼痛,他甚至还苦笑了,嘴角扯动了一条伤口,带来的微许刺痛使得他有些痛快。
这般模样的自己,祖父肯定不会让自己主动进宫,能避开那个梦魇,他反而有些自虐般地将脸抬地更高,迎向那藤鞭。
陈顺原本只用了五分力度,但在孙子脸上那副怎么不痛不痒的模样就很是来气,然后就加大了力度,待看到孙子脸上绽开一个苦涩释然的笑容时,不知怎地的他的心莫名地痛了一下。
使得藤鞭也不由得歪了一下,但是未曾想到,自己的孙子居然有意地用脸迎向了鞭子,啪地一声,不同于刚刚的小打小闹,这一次力度失了控制。
陈志平可以感受到脸上的湿润,血液娟娟流出,经过嘴角,吸吮轻尝,呵,未曾想到自己的血居然还真的有些许甘甜,无怪乎那个疯子那般的嗜喝。
视线被血迹污浊了,不然他怎么恍惚间,看到了他那一直高大威猛的祖父捂着胸口,面露苦色,好似这么一秒钟,他便成了那个符合了该有的年纪的老人。
自己的老妻已经快速地抱住了自己的大孙子,眼里露出不赞同的目光看向自己,陈顺无法言语,刚刚的心悸不知怎么得,就让他想起了今日朝堂之上的圣上。
那般的迤逦的脸却给人以最大的冰凉,或许陈家命里无权吧,“志平以后就不用进宫了,请个医师好生救治一番”,随后陈顺就蹒跚着离开了堂屋。
此刻,他也不知,那时候接到女儿密信时,意气风发地认为能够凭借自己的好外甥一举翻身的想法是有何底气。
随后门卫连滚带爬地滚了进来,高声喊着,“有圣旨,圣旨来了”,一时间,整个陈府都动了起来,只是平时懒散惯啦的下人,再大的事儿也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等着他们聚齐的时候,圣上目前的头等心腹王公公已然是一副不悦的模样,最终陈府乌压压地跪倒了一片,他有意折辱等着他们跪了很长时间后。
那王公公才消了气,取出锦盒中装着的圣旨,展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尔京城陈府陈顺有孙女,其名芝平,公辅之门,性行温良,克娴内则,着即册封为贵人,封号娴,即日入宫,钦此。”
“恭喜陈大人了,您孙女可是头一份儿,若是抢先生下皇子,那可就不得了了”,王公公尖利的声音唤醒了恍惚中的陈顺。
“陈大人的孙女呢,这边也别多收拾了,宫里啥都有,就等着娴主子了”
这是件大好事,陈家的大好事,只是陈家的孙辈只有孙子,而无孙女,只有陈志平,而无陈芝平,他回想其圣上那似笑非笑的模样,他不觉得圣上是记错了。
孙子可以去当端茶倒水的伴读,培养与圣上的感情,但是这感情是友情,而不是那恶心的龙阳之好,无怪乎孙子下午那般的寻死志。
原来这圣上还是这般人,他陈顺,陈家不怕被人看低,也不怕谄媚,但是陈家的家风没有以色伺人的说法,更何况,是自己想要作为接班人培养的大孙子呢。
“王公公,内里请”,想明白了的陈顺拉着不想多待的王公公直接进了堂屋,待只有他们二人以后,这才取了一箱子金银珠宝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