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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多云转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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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溯:“好。”

衣衫一层层褪去,更可见他身上伤势狰狞,在烛光下触目惊心,俨然被弯刀所伤。

明澜让徐溯背对她,拿起药膏开始上药。

她涂抹得小心翼翼,生怕他疼着难受。

然而事实上无论她力道如何,徐溯都始终平静不动,不似活人似石像,浑无痛感可言。

不过至少,他同意让她帮忙上药。

按他那无比嫌恶和别人接触的性格,她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要真是这样,今晚她就活在愧疚里不用睡了。

心情稍微放松了些,明澜的注意力也就被转移。

她手指所触碰的地方,除了道道伤痕,更瞩目是那起伏贲张,深浅交替的线条。烛影自他宽阔肩背流过,一直向下没入紧窄腰腹。

和她在学校里见到的青葱白菜们不同,眼前这具身躯肌肉精悍,强横有力,完全是成年男人才会有的模样。

她回想在前世家里,好几次撞见徐溯从三楼健身区下来,像是刚冲过澡,额前碎发垂落,没戴眼镜,和以往很不一样。

那时他裹得严严实实,领口封到喉结下,看不出多强悍的肌肉,她还暗自嘀咕这样怎么做极限运动。

原来他真的有在认真锻炼。

不像她,每天定点健身,其实只是去跑步机慢跑半小时,偶尔做做拉伸。

“你的手已经在这个位置放了超过两分钟。”

冷不丁的声音响起,明澜骤然回神,若无其事继续涂抹药膏:“这里伤得很重,我怕你疼,才特别小心。”

徐溯道:“是吗?刚才你一直用力按压我的伤口,原来是特别小心这么做的。”

明澜:“……”

她默不作声,迅速给背上所有伤口上好药,身前的让徐溯自己来,她负责拿绷带缠绕两圈。

“等等。”

徐溯正把衣裳穿到一半,被她叫住,抬眼望去。

明澜注意力全在他血淋淋的手掌上,起先以为那是从别处染的血,现在才看清楚,原来掌心也划破了口子。

她顾不得许多,一边托起他手背,一边拿来药膏,细致地敷上。敷完取纱布包扎成兔子模样——以往每次磕到碰到哪,她都这样安慰自己。

大功告成,她直起腰退后:“你就在这里休息吧,有什么需要的用传讯碟叫我,等明天我再给你送点丹药过来。”

徐溯穿好衣服,方要开口。

明澜连忙摆手:“你千万别跟我说谢谢。”

说完顺手挥灭了烛火,免得他再起身。

“好。”徐溯不疾不徐,“我是想说,为我留盏烛灯吧。”

“啊?你还怕黑?……不是,当我没问,我马上给你点上。”

她转身寻到就近的烛灯,指尖一抹而过,烛火徐徐燃烧。再回头,徐溯已和衣躺下,床幔幽然。

小声说了句“晚安”,她便乘月色离去。

今日经历的事比过去十天还多,疲惫迟来地涌上肩头,明澜精疲力尽,回竹屋草草收拾歇息。

她将传讯碟放在枕边,防止徐溯夜里不适发消息收不到。

放下传讯碟时,指尖拂过穗子上绣着的小字,她反复摩挲两遍,说:“系统,我想好了。”

系统说:“我在呢,宿主。”

明澜松开手,仰身向后躺倒,双眸闭上:“我会和徐溯说清共享系统的事。如果他愿意,我就跟他签订协议。”

“太好了,宿主!”

系统鼓励道,“有他替你做任务,以后你再也不用担心了,他的积分就是你的,能力也等于你的,我们绝对就是最强的组合。”

明澜翻了个身:“你是热血漫画的旁白吗?别燃了,关机睡觉。”

“喔。”

……

另一边,室内幽静。

烛影昏黄摇曳,发出噼啪一声。接着传来窸窣轻响,床幔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撩起。

徐溯从黑暗中起身,披衣下榻,垂眼看地面光芒流烁的阵纹。

如果明澜多读些阵法有关的书,就会注意到,这根本不是一次性的传送阵。

从旁拿起烛台,徐溯将之扔进法阵中央。火势腾然而起,迅速沿阵纹燃烧,不多时又黯淡下去,徒留一地烛泪。

传送阵才算彻底销毁。

他抬手,以法术复原房间一切,目光转回手掌的纱布上。

粗糙的包扎,毫无意义,特意绕出的兔耳朵更是不知所谓。

只有那时触碰到手背的温度,真实到不可思议,仿佛一同被包扎进去。

徐溯扯了下唇角,右手拨弄兔耳朵,不知为何,他像从这只兔子脸上看出了笑容。

静默须臾,他无甚表情,抓住兔耳朵的手一把将其扯落,长长的纱布蜿蜒坠地,孤零零躺在月色中。

徐溯望向窗外。

乌云退散,月明星稀,更深漏尽。

他正期待明天的到来。

*

“咕咕咕。”

“小鸡别吵。”明澜翻了个身。

“嘎嘎嘎!”

“大鹅别吵。”明澜捂住耳朵。

……等等。

她不是在房间里吗?哪来的鸡跟鹅??

一个仰卧起坐,明澜从床上爬起,被眼前这幕惊呆了眼。

她养得好好的小鸡小鹅,此刻全跑了上来,围着她的地铺又转又叫。

窒息地扭头,她见到坐在窗边下棋的徐溯。

桌上棋盘向来是摆设,没想到今日迎来知音。

他姿态闲适,指尖捏着棋子,看着倒装模像样。

“哥?你不是……”不是伤得快死了吗?

她揉眼走近,来回打量,完全看不出昨晚他虚弱的模样。

“叽叽。”一只小鸡跑来腿边乱蹭,明澜弯腰将它提起,自言自语:“我应该还在做梦吧。”

晨光溶溶,映得徐溯侧脸一片冷白,颇显寒意,然他眉目平和,抵消这份疏离。

手中棋子落下,眼帘抬起:“多亏你的药,伤势愈合大半。”

什么药这么管用,她都不知道。

徐溯:“你看上去很失望。”

“哪有,你看错了。”明澜面不改色抱着小鸡坐下,觑他,“我就是有点惊讶,没想到你身体素质这么强。”

“不足为奇。”徐溯重新拿起一枚棋子,“我是体修。”

“哦,你是体……你是体修?!”

徐溯:“又怎么?”

明澜瞠目结舌:“可你之前打架为什么要用扇子?”

体修打架不应该冲上去两拳头!然后噼噼,啪啪,砰砰砰。

徐溯看她一眼:“手会沾上血。”

“那你用剑?”

“太大众了。”

明澜:“……”

没想到你还挺有艺术追求。

怀里的小鸡像是饿了,扑腾下去找吃食,明澜这才想起来问:“你到我房间干嘛?还把我的小鸡小鹅都带上来了?”

徐溯拂袖清空棋盘,黑白两子悉数落入棋奁中。

他理了理衣襟,道:“我来竹屋前等你,左护法正在给它们喂食,他把饲料交给我,替我上来叫你。”

明澜:“左护法人呢?”

徐溯:“你被他吵到,于睡梦中给了他一掌,他毫无防备,掉到了窗外,这会应该正在伤心。”

“……那你?”

“我总不可能再被你打一掌,于是敞开屋门,让这些小家伙温馨地唤醒你。”

……并不温馨好吗。

明澜时常不理解他的脑回路,总觉得这人没有看上去那么正经。

撇去腹诽,她问:“你来找我干嘛?”

徐溯道:“今日我们去炼阳宗。”

明澜疑惑了声,从脑海里搜刮记忆:“你是说咱们零零散散欠下一百万灵石的那个宗门?你不会还要借钱吧?”

咱们。

这两个字从徐溯耳中掠过,他平常道:“不借了,去还钱。”

“真假?还得上吗?”

“还得上。”

他起身,径直从窗口走出。明澜这才发现窗棂被左护法撞出个洞。

她尴尬地轻咳了声,决定回来给左护法好好补偿。

没学徐溯一样走窗,她将鸡鹅驱赶回笼内,关门上锁,这才随他一同乘扇离去。

那只传讯碟被她揣进怀中,穗子小心地缠好,沾染了胸膛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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