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外面有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敲门声。
陈望川没管,懒洋洋地坐在软垫上看弹幕。
下一秒钥匙插入的声音响起,门被推开,还带着塑料袋摩擦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人说:“三三你抽烟了?”
是严落。
等离近了,陈望川按开桌子上的白色氛围灯,比不上白炽灯那么亮,但可以看清人。
严落走过来坐他旁边,递给他一罐温啤酒,陈望川接住启开喝了一口,看向屏幕随意道:“两下就扔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是不是严哥来了啊?
——不是我说诶,你们两个真的没搞基吗?
——陈哥一晚上都没怎么说话,严哥拯救我们!!!
——他不开摄像头你开!!!两个老公不让我看到今晚难以入睡!!!
——又来了又来了,我们聚在这儿不睡觉就是为了看这个的。
——严哥自己不直播老跑别人啵啵间干什么?
严落先扫了一眼他桌面,看到那盒半桶泡面时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再抬头时恰好看到这一条,他失笑:“兄弟别搞我啊,我就是没睡着,单纯过来烦烦他。”
陈望川一晚上没怎么喝过水,很快喝完啤酒后把罐子捏扁了扔到垃圾桶里,听到这话时不禁笑骂道:“服了。”
两家离得近,从小一块长大,严落比他大一年,自然当的是哥哥角色,平常也挺照顾他的。
陈望川有个毛病,就是嗜睡很严重,有次直播太晚,大脑一缺氧直接昏过去了,还是粉丝见他半天没动作,跑路严落直播间才发现的,从那以后严落隔三差五地就会来几趟替他播一会儿。
已经一点多了。
陈望川喝完酒后困意又上来了,听着严落跟粉丝互动歪在旁边睡着了。
黎明将至,朝阳初现。
毫无遮拦的坑洼地面被拢上了赤金薄纱,路口处的电杆胶皮都被调皮小孩儿抠掉了一层,松垮泛黄的电线一个连着一个,楼上隔天洗的衣服挂在阳台滴答滴答还漏着水,全都滴在了楼下晒的被子上。
小商贩早早开了摊,油酥和豆浆的香味飘入远方,店主的吆喝声和熟客们之间的聊天声拉开了这片小角落的一天。
突然一辆红色超跑从十字路口快速拐入了道上,疾驰的风飞扬着地上的黄土沙了路人一身,最后在一家没有名字的早餐店停了下来。
窗户打开,一个带着黑墨镜的男人坐在主驾驶上,他把墨镜勾到鼻梁上,一双眼睛里透着窗户打量这个地方,饱含着对这儿不加掩饰的嫌弃。
柯铭打出去一个电话,都快自动挂接的时候对面才通。他靠在车背上,“喂?兄弟,猜猜我在哪。”
黎方升闭着眼睛大脑宕机了一会儿,听到声音他才强撑着身子,眯眼看了看时间,看清楚几点后当即破口大骂:“我操!大哥,才九点多你他妈打个几把的电话!”
昨天从那离开之后黎方升又转了好大一会儿才找到另一家手机店,所幸那家没什么奇葩的人,店员刚捧起笑脸还没开始一顿吹捧,就被黎方升干脆利落地堵了回去,他说拿个最贵的就行。
一系列流程走下来快得都没超过十分钟,他登上了原来那个账号,然后又盲人摸象似的找了半天住的地方,等到开房吃饭洗澡等所有的都完了之后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黎方升仰躺在还算软的床上长舒一口气。
累死他了,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过这么糟心的一天,往后还不知道要在这儿待多少天,黎方升一脸苍凉地想。
夜深人静的他忽然又联想到黎平台那家狗东西现在公司有,钱有,一家子团团圆圆的就气得睡不着,找到黎平台的微信把他拉黑之后狂发十几条那位大哥的真传满格语音才满意。接着又是打游戏又是看电视剧,一直到凌晨三四点才睡。
然而,八百年就这一次起了个大早就为给兄弟个惊喜的柯少一听这语气立马不干了,猛拍好几下方向盘,直接回骂道:“你大爷的,怎么跟哥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