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ng】:对于你来说,我这儿有个不清楚这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的消息,听吗?
江渝澄还是那个字。
黎方升没抬头,宛若看好戏一般挑了下眉,瘦削昕长的两根手指随意转着手机。
他突然来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酸奶在厨房。”
严落眼神一顿,似乎是笑了一下,“我知道啊。”
黎方升懒散挑唇,“嗯哼。”
恒同第三附属医院。
陈望川戴着白色口罩,坐在外面的蓝色塑料连座上,倾下身子手肘撑在了膝盖上,他已经坐这儿快一个小时了,但他不想进去。
至于为什么会来这一趟,可能是因为心中那点儿可怜的生育之恩。
即使她并没有尽义务好好地养过他。
正对着的这扇门从他来到现在一直都是锁住的状态,最开始的时候里面会出现砸门吼叫的声音,没有一个医生或者护士过来,慢慢地,就没声儿了。
在此期间,小时候被虐待的回忆不停出现在脑海里,这种被殴打了将近十年的记忆是不可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彻底磨灭的,只会形成留在他心中一道道蜿蜒的疤痕。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陈望川活动了一下肩胛骨,神态疲惫地靠在墙上叹出一口气,看也没看屏幕就接通了电话。
他没问是谁,没喝水导致嗓子很哑。
过了一会儿那边说:“你在医院吗?”
是他姐,陈易鸢。
陈望川闭上眼睛,低声嗯了一下。
他们两个人很像,尤其性格,可能是从小都没怎么感受过亲情,很早就开始自己赚钱了。
陈易鸢话也不多,她声线很凉,但不会显得过于冷漠,她想了想说:“昨天许医生给我发短信了,要我过去吗?”
陈望川沉默了一会儿,“我给她办转院了。”
刚刚他让严落把身份证复印件给他拍过来了。
……
通话的最后,陈易鸢慢慢地说了一句:“那我们,以后不管她了吧。”
陈望川把电话挂了,手机自动黑屏,屏幕上映照出了他的脸,半晌自嘲一笑。
真的能不管吗,要是真的就好了。
黎方升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Sheng】:在哪儿。
【Sheng】:什么时候回来。
【Sheng】:严落来了。
【Sheng】:用给你留饭吗。
最后一条显示一分钟前,刚发。
【Sheng】:吱个声。
陈望川站起来往外走,从早上九点多过来,呆到十二点,没见到人,没说上话,怎么来的怎么原封不动的又回去。
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昨晚黎方升腕骨上的红泡,然后拐到一楼的时候去药店买了一支软膏。
陈望川坐到车上才回复,每条都引用了,但每条也只说了两个字。
【陈三】:有事。
【陈三】:一点。
【陈三】:知道。
【陈三】:不用。
【陈三】:怎么。
应该是一直在看手机,在发完第五条的后一秒黎方升就回过来了。
【Sheng】:用不用去接你。
陈望川看到这一句,心中又开始升起那种怪异的感受。
以前严落和景杰都这样说过,可没有这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
他和黎方升才见了不到几面。
明明不熟。
陈望川有点儿头疼,早上没吃饭,现在开始晕车,他开了点儿窗户,头斜靠在内侧,他把手机凑到嘴边,半阖着眼,薄薄的内双耷拉下来变成单眼皮,他说:“别了。”
音色很低很轻,带了些若有似无的气音。
有风吹过来,车内皮革味消散了不少,也缓解了一点儿反胃感。
这次那边倒是没有很快回过来。
陈望川被风吹得困了,手机也拿不住似的滑落,眼前逐渐变得模糊,在即将宕机的最后一刻,黎方升发来两条消息——
【Sheng】:心情不好?
【Sheng】:扣1哥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