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雾不知何时起的,但仅在短短一分钟里,似纱薄雾迅速集结水汽,团成浓雾。
已经没法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了,林拾月此时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眼前只有白,与黑。
夜色在纯白中挣扎。
林拾月掏出手机一看,果不其然没有信号。
青年面色不改,从表面上无法窥探出他一丝一毫的想法。
其实林拾月现在并不是很害怕,他只是有点困惑,搞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恐吓他?
还是……掩盖什么?
若这个鬼有能力做到瞬间杀死自己,它就不会故弄玄虚,玩这么多老套花样。
想到这里,林拾月站得有点累,他脱下背包,不急不慢地从中拿出他带的便携板凳,然后支了起来,坐在栈道中间,甚至还有闲心用手机拍了些照片。
鬼这么用心地给他制造了个难得一遇的场景,林拾月可不想辜负对方的心意,总得“到此一游”吧。
林拾月不明显地弯起一个笑,眸中的狡黠清晰可见,他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
今晚运气不错。
还真被他钓出来了。
林拾月看了眼手机,时间一直停留在八点四十二分。
这里的空间像是被单独劈了出来,青年之前又去看了眼湖水,浓稠到几乎完全停滞。
林拾月安静地坐在凳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身旁铁栏杆,刺耳的铮音阵阵传出,在寂静的空气里更为响亮。
在发生异常的瞬间,林拾月就开始在心里算着时间,到此刻也才不过半个小时。
青年手撑着下巴,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他垂眸望着不知何时逐渐渗进木头板里的水,笑了。
这水漫得迅速,很快在栈道表面积了起来,眼看就要打湿鞋子。
林拾月坐着没动,反而出声,语气平淡但说的内容够挑衅,他声音很轻。
“有本事把我淹死。”
吐出最后一个音节后,林拾月莫名发愣,后知后觉这说出口的话实在不太像他的风格。
不得不承认,他在说这句话时脑海里莫名浮现出……顾自行的脸。
林拾月轻轻一哂,紧接着抬头望向隐约藏在雾气里的月亮。
眸中悄然流露出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的笑意。
在说出那句话后,地面上的水涨势大增,凝固了的湖水在此刻像是活了般,无风却掀起骇浪,瞬间打湿了青年的裤腿。
水位一直在涨,直至淹没过林拾月的脚踝,随后再次平静陷入沉睡。
林拾月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乍然活了过来的湖水,颇有兴致地拿手机拍了张照片。
可还没等林拾月仔细看照片,空间极速收缩,湖水倾倒,世界忽然天旋地转。
林拾月只来得及用力扯住背包,狂风呼啸在一瞬间,他在听见一声极其刺耳不甘的扭曲嘶吼后,时间线收束,世界回归平静。
等林拾月再次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女生的脸。
“没事吧?”
林拾月脑袋虽嗡嗡作响,像是挨了一棍似的发晕,但还是在第一时间观察周围。
他依旧坐在湖心亭里。
林拾月呼出一口气,心里微微放松了下来。
他回来了。
青年摆了摆手,不慌不忙起身,理了理发皱的袖口。
身上是干的,没有被水打湿的痕迹。
周围还站着几个人,林拾月先跟他们点了点头,随即对上女生的目光,真诚地跟她说了声感谢。
“没事就好。”林拾月见她松了口气,对方嘴角酒窝微陷,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自报家门,“我叫姜淮。”
林拾月还没来得及回话,姜淮回头望向正绕亭柱探测的女生,对方穿得干练,表情严肃。
“南茵姐!”
“嗯?”南茵下意识应声,在将湖心亭完完整整仔仔细细探测过后,她才收起探测器,朝二人方向走了过来。
“你好。”南茵脸上没什么表情,伸手象征性地跟林拾月握了下手,“我们是非自然调查局行动部门人员,有人向我们求助青龙湖有异常事件发生。”
林拾月毫不意外,同样他也知道求助人是谁。
早在林拾月等待钓鱼老头的那段时间里,他给调查事务所打了个电话。
要求对方每隔一小时给他发信息,若十五分钟内未回复,便立刻求助非自然调查局。
林拾月原本只是做两手准备,谁料还真让他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