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临知道她的意思,沉默片刻,点头应下:“好。”
三人将沾满血污的衣裳丢去院外。加欣合掐了个火决,看着那些衣裳被一团烈火燃烧殆尽。
劫后余生,都庆幸昨晚那白衣修士随手相救还引走了魔族。
庆幸过后,又不由想,如果他们也有那样的修为,是不是也不至于落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魔域被封印三百余年,修仙联盟牢牢管控着边界,让魔族不敢再在人间界放肆。
太平太多年,对于接触不到魔域的小宗门而言,魔修已成了书上的半个传说。
没了危机,自然开始得过且过。
可亲身经历了,才真切感受到魔族的强大和修士生死一线的危机从未真正消失。
那种被碾压,毫无还手之力,任人鱼肉的感觉,足够让三个年轻人刻骨铭心。
魔修的出现有一便有二,人间与魔域的封印,也许,并不那么牢靠了……
熊熊烈火燃烧在他们眼底。
一颗亟待发芽的种子也埋在了三人心里。
岑无忧很清楚沉默无言的三个人在想什么,但没想安慰他们仨。
在荀临这个年纪,她已经是元婴期了,便是与那活了几百年的玄魔一战,也未必会输。
3V1被轻松团灭,别说安慰,不嘲笑已经是岑无忧近来个人素质显著提高的表现。
用001的话来说——大道无情,菜是原罪。
用老话讲,这是她看过最差的一届!
岑无忧摇头。
一股悠悠的肉香打破了沉闷,三人扭头看去,只见小师妹蹲坐在门口,正双手捧着一个大肉包子在啃。
她那无忧无虑的样子,让人觉得,好像天塌下来也就是那么回事。
加欣合和荀临便笑了,连万俟崖也不由扬了下嘴角。
加欣合走去揉了揉小师妹的脑袋,“走了,我们回城,处理完贺家我们就上山!”
“嗯。师姐吃吗?”
“师姐不用,你吃吧。大口吃,没吃饱师姐再给你买!”
暂且解决不了的麻烦那就先随它去吧,终有一日,他们会把今日的账和魔族算清楚……
走出破庙时,几人的步伐便又坚定轻快了起来。
还没下山,荀临的天眼隐隐有了烫感,他脚步一顿,道:“都等一等。”
“怎么了?”加欣合问。
荀临转身带三人进了人迹罕至的小林子,打开了灵鉴天眼。
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加欣合认真辩了辩,瞪大了眼:“这是上官氏?”
上官氏模糊的面孔也出现在了画面里,众人看见她疑似是跪在画面里,不断地认真叩拜。
荀临用神识与上官氏沟通起来。
几人看见上官氏脸上浮现巨大的欣喜,她膝行几步,连几乎要贴到画面里来。
从她模糊的嘴型看,她似乎是在叫“恩公”。
沟通了半炷香时间,荀临关上了灵鉴天眼。
他身形晃了晃,加欣合和万俟崖同时伸手扶住了他。
“怎么回事?”加欣合低声问。
荀临微微阖了阖眼睛,“上次给上官氏的玉佩还没来得及取回,上官氏通过玉媒联络了我。”
“她说什么了?”
“求我们帮她儿子。”
想到疯疯癫癫的贺彦兒,加欣合瞬间炸毛,咬牙切齿:“她儿子是招惹了怨鬼,才把自己吓疯的,有病去找大夫,我们又不是郎中!”
“不,要帮,不仅要帮,我们还要送佛送到西。”
加欣合哑然片刻,皱眉不解:“为什么?”
荀临惨白的脸上笑容越大,他反握住加欣合的胳膊,“看过那鹰奴和虎奴的尸体后我便有了想法,如若不错,杀他们的人一定是他们最熟识的人。”
“你的意思是,你怀疑贺家……从一开始就是自导自演?”加欣合错愕。
“对那邪修,我原本的怀疑对象有四人,贺濉、贺彦兒、马管家、上官氏。”
加欣合仍有不解,“贺彦兒?我们不是见过那邪修和贺彦兒同时出现吗?这二者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况且贺彦兒分明是个没有任何灵力的凡人……”说到这,她骤然一顿。
“是啊,贺彦兒没有灵力,我所说的其他三人也没有灵力,但那天我们看到的那黑衣人,你可瞧出他有几分灵力?”
“若是刻意隐藏修为,有意误导我们,那岂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一直都在眼皮子底下……”加欣合长眉紧皱。
万俟崖开口:“可我试过那贺彦兒的拳脚,还摸过他脉,滞涩不通,他的确就是个凡人,并非有意隐藏了修为。”
修为可以隐藏,但凡人和修士体质的差别,是难以乔装的。
荀临颔首,很是欣赏。师弟虽然一贯话少,但胆大心细,条理清晰,做正事还很能灵活变通。
荀临温和微笑,“你们还记得那首童谣吗?”
万俟崖记性很好,随口便能背:“山里妖精吃人肉,妖精吃人吐骨头,彦儿杀人血漂流。宁遇厉鬼索命来,莫见贺家小阎罗……”
“你觉得,这童谣说得像我们认识的那个贺彦兒吗?”
加欣合回忆着,“不太像,贺彦兒虽然纨绔,但他胆小如鼠,又肥胖体弱,便是杀人,他也不可能亲自动手,更遑论嗜血如命,如果他不是亲自动手,那又怎么会有那么多血线和上官氏母子有关联……”
说着,加欣合心一沉,“除非,我们一直见到的贺彦兒,根本不是真正的贺彦兒!”
“不急,很快就知道真相了。”荀临按下两人搀扶他的手,站直身,细碎的阳光照在他如玉的脸颊上,他仰面深深吸了一口气,“被人这么愚弄……还真是让人有点不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