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开口。

窗外路灯光一明一暗地扫过他们两个人叠在座椅上的影子。

大巴到了拉面店门口。

众人和从前一样走进，老板和从前一样给他们煮拉面。

及川彻化悲愤为力量框框进食，一二年级眼泪和拉面汤糊了一脸，只三年级还比较镇定。

吃完后，大家在拉面店门口告别，教练嘱咐他们早点回去，明天来体育馆开会。

然而或许是默契吧，和一二年级告别，三年级几人最后都不约而同地来到了那座青叶城西的体育馆。

清水澪看着他们发泄似的打了一场又一场，像是要把赛场的不甘都通通发泄出来。

“糟糕，拉面要吐出来了！”花卷难受地捂着肚子。

松川接飞了及川彻的一个大力跳发，不满大喊，“及川，别用全力发球啊！”

“我来！”

“这是假动作！”

“太狡猾了！”

清水澪在场边安静看着，直到他们开始收拾场地，降下球网，看了下手表，提醒道，“巡视的人估计要来了，前辈们抓紧时间。”

松川抱着脑袋啊一声，“学妹太冷静了啦！”

清水澪看他们心情放松了下来，才有兴致调侃，“不然呢，总要有个保持清醒的吧，渡边都快哭晕过去了入畑教练把他送回去的，我怎么着也算一个代理经理，队长和副队都和你们一起发疯的时候嗯……这些素材应该记录下来。”

三年级几人不禁失笑，“那拜托学妹不要上传网络，被乌野看到也太逊了。”

众人纷纷开了几句玩笑。

及川彻看着三年级几人，叹息一声，“大家，借一步说话。”

花卷贵连忙伸手阻止，“喂！别这样，我们好不容易调整过来，就以这样平和的心态结束吧！”

“吵死了！”及川彻双手握拳，大声对他们哭喊道，“感谢大家——三年的陪伴！！”

话音落下后场馆剩下的，只有三年级混杂着不甘，伤心和不舍的哭泣悲鸣。

月夜很亮，及川彻、岩泉一和清水澪走在回家的路上，谁都没有先说话，气氛有些安静。

“你可能变成老头子也不会幸福。”岩泉一却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及川彻不满，“小岩干嘛突然诅咒我？！”他指着清水澪，“我可是有澪酱的，会超级幸福。”

岩泉一无奈笑，“笨蛋，我说排球啊，无论在哪个大赛胜出都不会满足，是个一生都会打排球的麻烦家伙。”他看向清水澪，“要辛苦学妹了。”

清水澪莞尔，只是摇摇头。

岩泉接着道，“不过，不管如何都勇往直前吧，我的王牌二传手，前往阿根廷后也不要放弃追逐排球啊，如果未来成为对手，我可是一定会全力以赴的。”他停下了脚步，伸出拳头，及川彻含笑，碰上他的拳头，“求之不得！”

*

岩泉照例提前和他们分开，及川彻照例送澪回家。

到家后，清水澪开了门，玄关灯打开，及川跟着她走进来。

“饿吗。”清水澪打开冰箱。

“不饿。”

“那喝点水。”

及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训练包搁在脚边，拉链只拉了一半，澪把水给他，“今天阿姨他们应该会在家等你。”

及川彻嗯了一声，表情有些空白，缓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回答澪的问题，“啊…我发了消息让他们早点睡不用等我，没事，明天会一起去东京我姐姐家。”

他把水杯放下，两只手交握着搁在膝盖上，拇指互相压着，关节发白。

“高三这一年，我的接球数据一直在涨，小岩说我进步了，教练也说我进步了，但是今天最后那个球我没却接住。”

清水澪绕过茶几，在他面前蹲下来，双手握住他交握在膝盖上的手。

“前辈…”

及川彻无奈叹息，“这或许将成为我永远遗憾的一场比赛了。”他的笑容有些苦涩，“抱歉，澪酱，我不该把负面情绪带给你，你让我缓一下就好。”

清水澪摇头，温柔道，“这种时候不必抱歉啊，我很乐意分享你的情绪，好的坏的，喜悦的伤心的，我们是恋人啊，不是吗？”

“澪。”及川彻摸着她的脸，轻声道。

“嗯。”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清水澪没有回答，直接站起来，俯身和他拥抱。

及川两条手臂箍着她的腰，箍得很紧。

“我输了。”他的声音闷在她肩膀上，有点变形。

“嗯。”

“今天是我最后一场高中比赛了。”

“嗯。”

“我们都没去过全国，我好难过。”

清水澪没有说话，她把脸侧过去，亲吻他的脸颊。

及川彻抬起头来，看着澪那双像是绿琉璃一样的双眸，她看他的眼神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平静的，认真的，没有丝毫的怜悯。

怜悯是他现在最不需要的东西，澪一直都很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