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下嘴：“不请我进去坐坐？”

我侧开身，留出过道。

他换好鞋，我挂断视频，去厨房端了碗银耳汤给他。

他接过，放在茶几上，委屈的看着我：“哎，千里寻夫不配得到个拥抱或亲吻吗？”

。？

我没理他，转身拿出饼干，顺便藏起书桌上的秘密。

他跟过来，下巴抵在我肩上，手从腰后拿起块小熊造型的饼干，一尝便知：“双子阳烤的吧，他给你的圣诞回礼？”

我点点头，没有否认。

他拉着我坐在沙发上，又把自己的拖鞋给我穿。

打开吉他包，指尖搭在弦上，他试了个音，干净的声响在房间里散开。

“有个好消息，还有个不怎么好的消息，你要先听哪个？”他蹭了蹭我的脸。

我舀勺银耳汤，甜滋滋的，“不怎么好的。”

“要我送他们等会会过来，马上就要上台了，今天练习。”

这确实不算坏消息，对于常年失眠的我来说，这可能是个好消息，这个夜晚不会那么无聊。

我把碗放在茶几上，伸手去拿吉他拨片。

他按住我的手，微侧看来，“好消息是，”压低身子，俯身凑进，鼻尖碰了碰我的额头。

“到他们来还有大概十分钟，你可以在这时间里吻我。”

“我需要你的帮助，男朋友。”一字一顿。

尾音再一次的勾起，像是鱼钩，勾起我这条脱水的鱼，要吃干抹净。

我指尖蜷了蜷，没挣开他的手。他的指腹蹭过我掌心的纹路，带着弹吉他留下的茧。

窗外的雪还在下，打在玻璃上，沙沙响。他的睫毛扫过我的脸颊，温热的呼吸落在我唇上。

演技不错，温琼。不要入戏太深，你们只是在假扮恋人。

我偏头，吻了吻他的侧脸。既然都在演的话，为什么不真点，骗过自己就好了。

门铃响了，是叶宋他们。

顾暄禾的安排很简单：叶宋和苏侈吉他伴奏，云珮舟钢琴，端木矜架子鼓，至于我和他，很明了。

演奏的曲子正是顾暄禾编曲，我填词的流星，还好有两手准备。

“你们搬家了？”叶宋进门第一个问。

顾暄禾不可置否，嗯了声。

几个人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通知的好晚啊，就三天了，加急练习。”

云珮舟安置好他的折叠钢琴，靠在端木矜肩上嘟囔：“好想出去旅游。”

顾暄禾坐在我前面一点，手掌向后撑地。膝盖抵着他的后腰，我想挪挪，可身旁是茶几，挪没挪开倒像是在撒娇。

“可以呀，27就放假了。”顾暄禾点点头道：“28是琼宝生日。”

苏侈打断几人讨论：“但眼前，还有三天就要上台了，你们上点心吧。”

藏东藏西的月亮陪我们吵闹到后半夜，说不清是几点，我对时间没有很强的观念。

他们都很困，打着哈欠。像是一歇下来就会睡着，顾暄禾也不例外，向后靠在我的怀里打哈欠，这次的训练宣告结束。

尘封的嗓子这么一唤醒，还是停难受的，沙哑，低沉，甚至还有点气泡音的趋势。

带他们离开后，顾暄禾赖着不走了，理由是：“你见过恋人分家的吗？”

。见过。

但秉持着敬业精神，我答应他这个无理的要求。反正不和我在一张床上，随他便了。

我给他捡了我新买的衣服当睡衣，可他坚持要我穿过的，他不说原因，但是我敬业。

但内裤袜子还是给他拿了新的，不然不太卫生。

浴室的玻璃门上爬满水汽，我将自己锁回房间，翻出被藏进抽屉的爱意。

先是用细的按动笔，可有太细了，看的不顺眼。

换了根柔绘笔轻轻写。

To:禾仔

展信安。

（觉得这个笔会好点）

信真是个神奇的东西，轻而易举让人放下懦弱和胆小。

在里面我剖析自己的过去，告诉他，他不曾知道的，我的世界。

要是哪天，我真的……算了，你天天开心。

你是落叶谱下不朽的歌，是我生命的全部意义。

这话不错，没有他，我真的等不到重逢。

三次自杀，别说他不知道了，就连我的父母也不知道啊。

那么平静，平静道我真的只是睡了觉，那些可笑的自杀只是梦境倒影。

要是真的有那天，我只想说：“忘了我。”

你听过那首歌吗？《忘情牛肉面》要是真的有，就好了。

我爱你，我爱你呀，顾暄禾。

你不必为我的死感到悲伤，当你看见这段字的时候，我就又活了一次。

我真的好没用，你不要爱我。

演演戏就好了，但不要太真，这样我就分不出来了。

这些东西，我希望你永远都不会看到，你会可怜我吗？你不要可怜我。

后面就是一串毫无章法的“顾暄禾。”

如果小时候我们互不相识，现在你都不会和我说一句话。

他们总说，“这辈子太苦，下辈子再来见你。”

可是有句诗，不是吗？“他生缘会更难期。”

“取义成仁今日事，人间遍种自由花。”

楼梯墙上看见的，挺喜欢的。

水声停了，我担心他会进来，所以匆匆写上署名和日期，“温琼。”

“2025.12.30.”